我们都需要重新学习樂樂,在这个时代寻找快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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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手机,每天涌入的信息洪流里,“焦虑”、“内耗”、“emo”成了高频词,我们谈论成功、讨论效率、剖析困境,却鲜少郑重其事地谈论如何获得一种简单而扎实的快乐,中文里,“樂”字很有趣,它既是音乐之乐,也是快乐之乐,仿佛在古老的智慧里,愉悦的感受与和谐的韵律本就同源,而当我们重复它——“樂樂”,它不像一个冰冷的词汇,更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或一抹会心的微笑,在这个似乎并不以快乐为优先级的时代,我们是否正在遗失这种本能?又该如何寻回,让“樂樂”不再是童年记忆里的回响,而是当下生活可触可感的底色?

我们拥有了更多,但快乐仿佛变得更难。

物质从未如此丰沛,选择从未如此繁多,理论上,我们抵达快乐的路径应该更短,但现实往往是:刷完一小时令人眼花缭乱的短视频,放下手机,涌上的却是空虚;刚完成一个项目目标,短暂的兴奋旋即被下一个KPI的焦虑取代;我们比较着社交媒体上他人精心剪辑的“快乐片段”,反衬出自己日常的平淡甚至乏味,快乐成了一种“绩效”,需要展示、需要比对、需要理由,当我们不断外求,将快乐绑定在下一个成就、下一次消费、他人的每一次认可上时,快乐便成了悬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永远在前方,永远触不可及,我们追逐着快乐的幻影,却累垮在追逐的路上。

真正的“樂樂”,往往藏身于“无用”之事与“无心”之时。

朋友阿宁的故事让我深思,他曾是典型的工作狂,用连续加班和飙升的薪资来证明价值,但他说自己像一块持续放电的电池,快乐感稀薄,转折点来自一个荒诞的契机:他被迫隔离在家,百无聊赖中开始观察窗台上的盆栽,从浇水、松土,到看着一片新叶缓慢舒展,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在这件“无用”之事上,他告诉我,某个下午,阳光斜照,他看到一只小蜗牛缓缓爬过湿润的泥土,留下银亮的轨迹,那一刻,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的喜悦,没有原因,不求结果。“就是觉得,它在那里,我也在这里,真好。”

这种体验,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称之为“心流”,哲学家庄子或许会称之为“天乐”,它不来自征服,而来自沉浸;不关乎占有,而关乎联结,是专注手冲咖啡时水流与粉末的默契,是深夜读书时与作者跨越时空的心神交汇,是雨中漫步时嗅到泥土清香的瞬间出神,这些时刻,自我意识的围墙暂时消融,我们与眼前的事物融为一体,“樂樂”便如清泉,自然流淌出来,它不是高昂的、爆炸式的狂欢,而是一种温暖的、持续的低电流,能让生命保持亮光。

“樂樂”是一种需要练习的觉知,一种主动的选择。

我们常误以为快乐是完全被动的感受,只能等待被某事“触动”。“樂樂”更接近一种内在的能力,它要求我们首先慢下来,从信息的湍流中探出头,给自己留白,它需要感官的苏醒:去真正品尝一粒米的甘甜,感受微风拂过皮肤的纹理,聆听夜晚丰富的寂静,现代生活钝化了我们的感官,我们急着用头脑分析世界,却忘了用身体感受生活。

更重要的是,它关乎视角的转换,不是“因为我成功了,所以我快乐”,而是“我选择快乐地投入这个过程”,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早就将快乐视为最高善,但他所倡导的快乐,是摆脱不必要的欲望、恐惧与虚妄意见后,身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纷扰,这是一种经过理性省察的、清醒的快乐,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主动“选择”关注那些滋养我们的事物,哪怕微小如晨光中漂浮的尘埃;也可以选择对烦恼释然,意识到许多让我们不快乐的,并非事实,而是我们对事实的解读。

从“独樂樂”到“众樂樂”:快乐的分享与共振

中文的智慧再次显现:“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个人的愉悦固然珍贵,但快乐的最高形式之一,是在人与人之间流动与倍增,一次真诚的分享,一段毫无功利的畅谈,一次携手完成的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一起做一顿饭,共同完成一次徒步),都能让快乐发酵、膨胀,这种联结感,对抗了原子化社会带来的孤独,让快乐有了坚实的回响,当我们为他人微小的成功由衷鼓掌,当我们因陌生人的善意会心一笑,我们便在编织一张无形的、温暖的快乐网络,自己亦身在其中。

“樂樂”,不是一个需要苦苦追寻的遥远终点,它或许就藏在今日你为自己精心冲泡的那杯茶里,在你驻足抬头看见的那片奇异云朵里,在你放下评判与朋友的那场开怀大笑里,它是一种基础的生存美学,是我们在纷扰世界中能够为自己点亮的、最经济的灯。

在这个强调“增值”、“迭代”、“突围”的时代,或许我们最急需“迭代”的,正是我们感受快乐的能力,重新学习“樂樂”,不是逃避现实的责任,而是为了积蓄更从容、更饱满、更有韧性的内在力量,去面对现实,当快乐的清泉在内心中重新涌动,我们行走世间的脚步,或许才能褪去几分焦灼,多一份自在与从容。

愿你我,都能在日常的缝隙里,时时采撷属于自己的“樂樂”,让生命如古琴之曲,虽有抑扬顿挫,其底色,终是清音绕梁,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