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我们怎样爱与被爱,好友母亲的人生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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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整理老照片,手指在一张泛黄的合照上停住——那是我和好友阿明高中毕业时的合影,照片里他母亲站在我们中间,双手搭着我们肩膀,笑容温和而坚定,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被我称作“阿姨”的女人,其实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隐形导师。

我叫她林姨,记忆中的林姨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她的双手布满老茧,那是三十年纺织厂工作留下的印记,阿明父亲早逝,林姨靠着每月微薄的工资,硬是把儿子送进了大学,最艰难的时候,她同时打着三份零工——清晨送报纸,白天在工厂,晚上去餐馆洗碗,可每次我去阿明家,她总是笑眯眯地端出自己腌的小菜,说:“孩子们长身体,要多吃点。”

林姨有一种特别的智慧,高三那年,我和阿明都陷入了青春期的迷茫,我因为家庭矛盾差点辍学,阿明则陷入了早恋的漩涡,某个周末的午后,林姨把我们叫到阳台上,她没有讲大道理,只是指着花盆里一株快要枯萎的茉莉说:“这花啊,前阵子差点死了,我每天还是按时浇水,偶尔加点肥料,你看,现在冒出嫩芽了。”她转身看着我们:“人生就像养花,有时候你看不见成长,但根在土里悄悄往下扎,只要不放弃浇水,总有开花的时候。”那个午后,阳光洒在她花白的鬓角上,那句话像种子一样埋进了两个少年的心里。

大学毕业那年,阿明拿到了上海的工作机会,我却选择回到县城,送别宴上,林姨做了满满一桌菜,临别时,她悄悄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她攒下的两千块钱。“你在家乡创业,开头最难。”她握着我的手,“阿姨帮不上大忙,这点钱你拿去周转。”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省吃俭用半年的积蓄,而那些钱,确实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起了关键作用。

去年秋天,林姨查出了癌症,去医院看她时,她正在窗边侍弄一盆绿萝。“医生说我时日不多了,”她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这一生很满足,看着阿明成家立业,看着你们这些孩子都走上了正路。”她转过头,眼睛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清澈:“你知道吗?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活了多久,而是你爱过多少人,温暖过多少生命。”

阿明辞去上海的高薪工作回来照顾母亲,我每周都去看她,有时候带一束花,有时候只是坐着陪她说说话,某个黄昏,她精神特别好,给我们讲起了年轻时的故事——如何在纺织机轰鸣声中自学识字,如何在丈夫去世后独自面对催债的人,如何在每一个想放弃的深夜因为儿子而坚持下来。“苦难不是用来打败人的,”她说,“是用来打磨人的,就像珍珠,没有沙砾的刺痛,哪来的光华?”

林姨走得很安详,葬礼上,我惊讶地发现来了许多人——有她曾经的工友,有菜市场卖菜的大姐,有邻居家的孤寡老人,还有我们这群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每个人都能讲出一段关于她的温暖记忆:帮独居老人买菜,给流浪猫搭窝,为加班的女工带饭……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善良已经织成了一张温暖的网,网住了那么多人。

如今我也成了父亲,给孩子讲睡前故事时,我会想起林姨说过的话;面对生活困境时,我会想起她侍弄花草的耐心,这个没有高学历、没有社会地位的普通女人,用她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富有”——不是拥有多少,而是给予多少;不是被多少人记住,而是温暖了多少人。

前几天路过老街,阿明家老房子的阳台上,那盆茉莉依然盛放,恍惚间,我仿佛又看见林姨站在那里,微笑着浇花,她从未离开,因为她把最珍贵的东西种在了我们心里:那是在平凡中坚守的尊严,是在苦难中不灭的希望,是在给予中获得永恒的生命力。

每个生命都会凋零,但有些精神会像种子一样,随风飘散,落地生根,在另一片土地上继续生长,好友的母亲,这个看似普通的称谓背后,是一位生活的智者,一个时代的缩影,一种精神的传承,她让我们懂得:人生的价值不在于留下多少财富,而在于你成为多少人记忆中那束温暖的光。

阳台上的茉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说:你看,只要记得浇水,生命总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绽放,而我们这些被她爱过、教过、温暖过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学习如何成为像她那样的“浇水人”——在平凡的日子里,默默滋养着相遇的每一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