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懵懂记事,那堂关于成长与理解的特殊英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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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漫长而短暂的青春岁月里,有些记忆的碎片,因其独特的质感,会被时光打磨得愈发清晰,甚至带上了某种寓言般的色彩,它们往往无关宏大的叙事,却深深嵌入个体情感的肌理,成为理解自身与他人、懵懂与成熟的一把钥匙,我想讲述的,便是这样一个发生在中学时代、与我的英语课代表有关的故事,它关乎一次意外的生理窘境,一次超越尴尬的微小善举,以及其中蕴含的、当时年幼的我们未能全然领悟的关于生命、责任与尊重的早期启蒙。

那时我们高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体在悄悄变化,心思敏感如含羞草的叶子,她是我们的英语课代表,叫林薇,成绩优异,做事沉稳,是老师得力的助手,也是许多男生暗自欣赏的对象,而我,是班上一个成绩中游、有些内向的男生,与她除了收发作业,并无太多交集。

一个初夏的午后,空气黏稠,蝉鸣鼓噪,下午第一节就是英语课,打铃前,我恰好被班主任叫去帮忙搬新到的练习册,等我抱着一大摞沉甸甸的书本匆匆赶回教室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坐好,林薇正站在讲台边,协助老师调试多媒体设备,我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讲台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中的练习册哗啦散落一地,有几本还滑到了讲台下面。

我顿时满脸通红,慌忙蹲下收拾这狼狈的局面,同学们发出善意的哄笑,老师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我手忙脚乱、钻到讲台下方去够最里面那本书时,我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微、却带着明显痛苦的吸气声,我下意识抬头,视线恰好与也因听到动静而微微俯身看向讲台下的林薇对上。

那一刻,我愣住了,她的脸颊绯红,不是平时那种运动后的红润,而是一种混合着痛苦、难堪和焦急的潮红,更让我困惑的是,她下意识地用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校服衬衫的胸口部位,隐约可见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湿痕正在缓慢洇开,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丝淡淡的、陌生的甜腥气,她飞快地避开了我的目光,站直身体,环抱的手臂更紧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捡起书,魂不守舍地回到座位,上课铃响了,老师开始讲课,但我一个字也听进去,刚才那一幕在我脑中反复回放:她痛苦的表情,那片湿痕,那个姿势……突然间,一个模糊的概念闪过我的脑海——那会不会是……涨奶?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知道林薇好像比我们大多数同学年长一两岁,但……这怎么可能呢?在我们这个以高考为唯一目标的封闭校园里,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整堂课,我都心不在焉,余光不时瞥向坐在斜前方的林薇,她坐得笔直,依然认真记着笔记,但我能看出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调整一下坐姿,眉头微蹙,那节课显得格外漫长。

下课铃终于响了,老师刚宣布下课,林薇就迅速收拾好东西,低着头第一个快步离开了教室,我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远远看见她没有回女生宿舍的方向,而是拐向了教学楼后面几乎废弃的老实验楼,那里僻静,少有人去。

我在楼梯口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跟了上去,在三楼一间堆满旧桌椅的教室门口,我听到了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一点缝隙,只见林薇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布满灰尘的课桌旁,肩膀微微耸动,她面前的旧课桌上,放着一个小巧的保温瓶和一个小碗,她正用颤抖的手,试图将保温瓶里的液体倒入碗中,但那液体似乎很浓稠,倒得不顺畅,一些乳白色的液体溅到了桌上。

她终于放弃了,放下保温瓶,双手捂住脸,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好奇、困惑,都被一种强烈的同情和不知所措所取代,我意识到,她正独自面对着一个巨大的、在我们这个环境里难以言说的难题和压力。

我轻轻敲了敲门,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身,脸上泪痕未干,写满了惊惶和戒备,看到是我,她眼神复杂,有羞愤,也有无助。

“我……我看你好像不舒服,”我笨拙地开口,指了指那个保温瓶和小碗,“需要帮忙吗?”

她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但戒备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沉默了几秒,她仿佛下定了决心,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倒不出来,堵住了……很疼。”

我明白了,我走过去,拿起保温瓶,发现瓶口有点小,里面的液体又浓稠,我用力晃了晃,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这次,乳白色的液体终于比较顺畅地流入了小碗,大概有小半碗的量,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腥味更明显了。

她把脸扭向一边,耳根通红,倒完后,我看着那半碗还带着温热的液体,又看看她依旧痛苦地捂着胸口的样子,一个更加“离经叛道”的念头冒了出来,我知道必须尽快缓解她的胀痛,否则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而直接排放掉,似乎是当时唯一可行的应急办法。

“这个……倒掉吗?”我指了指小碗,问得小心翼翼。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碗液体,眼神里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无奈,有心疼(后来我知道,初乳非常珍贵),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和窘迫,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低声说:“……你……你帮我处理掉吧,随便……怎么都行。”

“处理掉”三个字在我耳边回响,看着那乳白色的液体,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唐的想法占据了我的大脑,我没有再多想,或许只是为了尽快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或许只是出于一种简单的、不想浪费她辛苦挤出之物(尽管当时我并不完全理解其意义)的模糊念头,我端起那个小碗,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口气将它喝了下去,味道很奇特,微甜,带着浓重的腥气,口感浓稠滑腻,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当我放下碗,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林薇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脸上的红潮褪去,变得苍白,随即又涌上更深的血色,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这样……就‘处理’掉了。”我舔了舔嘴唇,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尽管我自己的心脏也跳得像擂鼓一样,我拿起那个空碗和保温瓶,走到教室角落的老旧水槽边(居然还有残存的水流),仔细清洗干净,擦干,放回她面前。

做完这一切,我才看向她,她的表情依然震惊,但眼神里的惊惶和无助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她避开我的目光,低声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我摇摇头:“没事,你……好点了吗?”

她轻轻按了按胸口,微微点头:“好像……好一点了。”挤出来一些,确实能缓解不少压力。

“那就好。”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我先回去了,你……休息一下再回教室吧。” 说完,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旧教室。

后来,林薇请了几天假,再回学校时,她清瘦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沉静和坚韧,我们之间从未再谈起过那天下午的事情,仿佛那只是一个共同守护的、离奇的梦境,但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有了一种微妙的信任和温和,她会在我英语作业出错时,更耐心地给我讲解;偶尔在走廊相遇,会对我轻轻点头,露出一个很淡却很真的微笑。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从零星的传闻中拼凑出大概:林薇确实比我们大,早年因故休学过,家里似乎有些复杂的状况,那具体的情由,我至今不知详情,也认为没有必要深究。

如今回想,那短短十几分钟的经历,早已超越了事件本身猎奇的表层,它像一扇突然打开的窄门,让我这个懵懂的少年,猝不及防地窥见了生活沉重与复杂的一隅,我看到了一个优秀、要强的同龄人背后不为人知的艰难,看到了生命繁衍过程在个体身上留下的真实而具体的痕迹(尽管是以一种非常规的方式感知到),更看到了一个人在极度窘迫和孤独中,所展现出的脆弱与坚韧。

而我那冲动之下“帮忙处理”的举动,与其说是“善举”,不如说是一个少年在面对超出认知的困境时,一种笨拙的、试图打破尴尬和提供帮助的本能反应,它无关欲望,更多地混杂着同情、不知所措和一种模糊的责任感——不想让她独自承受那份难堪,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那举动看起来如此怪异。

这件事教会我的,或许是在看似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存在着大量灰色的、难以用简单标准衡量的情境;是面对他人的困境,尤其是涉及隐私和尊严的困境时,保持最大的尊重和最小的评判,一份笨拙但真诚的接纳,远比聪明的建议或猎奇的眼光更有力量;它也更让我明白,每个看似平常的个体,都可能携带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和重量,行走在各自的征途上。

青春期的教育,绝不仅仅是书本上的公式和单词,更是对生命现象的理解,对他人境遇的共情,对复杂人性的初步触摸,那半碗温热的、味道奇特的液体,早已被我身体的代谢系统遗忘,但它所连接的那个闷热下午、那个废弃教室、那个女孩无声的眼泪和最终释然一丝的神情,却如同一个隐秘的坐标,标记着我成长路上一次关于责任、尊重与理解的,无声而深刻的“特殊课程”,这堂课没有板书,没有考试,却在我心中留下了或许比任何英语语法都更为持久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