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千年未熄,也门乱局背后的千年恩怨与大国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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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在世界地图上找到也门——那个位于阿拉伯半岛最南端、仿佛被遗忘的角落,你会看到什么?是红海与亚丁湾交汇处的战略要冲,还是新闻中不断闪现的空袭画面、饥荒数据和流离失所的难民?这个拥有三千年文字历史的古老国度,如今正深陷现代世界最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之一,究竟是什么,让这片本应流淌着“乳香与没药”芬芳的土地,成为了战火、饥荒与分裂的代名词?

要解开也门乱局的死结,我们必须将目光投向历史的纵深,也门的悲剧,首先是一部“统一未完成的悲歌”,1990年,北也门与南也门宣布统一,但这次联合更像是一次脆弱的“政治婚姻”,而非民族融合的自然结果,南北之间在经济模式、社会结构乃至意识形态上的深刻裂痕从未真正弥合,北方更为传统、部落势力强大;南方则曾受英国殖民影响,更倾向世俗与社会主义理念,统一后,权力与资源分配的不公持续发酵,南方分离主义情绪如地下暗火,始终未曾熄灭,为日后国家解体的风险埋下了伏笔。

如果说历史裂痕是干柴,那么教派矛盾便是溅上的第一颗火星,也门人口中,逊尼派约占65%,什叶派分支宰德派(胡塞武装的前身)约占35%,长期以来,宰德派聚居的萨达省等地处于政治经济的边缘地位,2011年“阿拉伯之春”席卷中东,也门强人总统萨利赫被迫下台,权力移交的过渡期出现真空,以“反抗腐败与不公”为口号、代表宰德派利益的胡塞武装组织,趁机由北向南快速扩张,直至2014年武力占领首都萨那,将总统哈迪赶至南方亚丁,这场以教派为旗帜的夺权行动,彻底引爆了也门国内积蓄已久的矛盾。

也门的烽火之所以燎原不息,更关键的力量来自国境线之外,这是一场典型的“代理人战争”,以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为首的逊尼派国家联盟,于2015年组建多国部队直接军事干预,意图恢复哈迪政府的合法性,其深层恐惧在于遏制背后伊朗势力的扩张,沙特将胡塞武装视为伊朗在阿拉伯半岛的“特洛伊木马”,尽管伊朗对胡塞武装的支持程度一直被各方争论,但地区两大强国——沙特与伊朗之间围绕地缘霸权的博弈,确确实实以也门为棋盘,以也门人民的生命为筹码惨烈展开,外部大国的深度介入,使得内战性质发生根本转变,冲突复杂化、国际化,和平窗口被一再挤压。

战争一旦启动,便会创造自身的逻辑——经济的全面崩溃与人道灾难,也门本就资源匮乏,粮食高度依赖进口,沙特联军的海空封锁,虽旨在向胡塞武装施压,却无异于扼住了整个也门经济的咽喉,港口关闭、航线中断,导致食品、燃料、药品价格飞涨,通胀失控,农业与渔业遭受重创,基础设施在空袭中化为废墟,世界粮食计划署的统计触目惊心:也门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口(约2300万)需要人道主义援助,其中数百万人处于饥荒边缘,霍乱等瘟疫肆虐,经济的彻底崩溃,使和平不仅是一个政治问题,更成了一个生存问题:即便枪声明日停止,一个被摧毁殆尽的国家该如何重建?

也门社会根深蒂固的部落传统,也是解构中央权威、阻碍国家构建的重要内因,部落效忠往往高于国家认同,地方武装林立,许多地区实则为“国中之国”,无论是哈迪政府、胡塞武装,还是南方过渡委员会,都需与各地部落势力妥协或结盟,这进一步碎片化了政治格局,让统一的权威政府难以产生。

纵观也门乱局,它是历史伤口、教派分歧、大国博弈、经济崩溃与社会结构病症共同作用下的“完美风暴”,这里没有简单的善恶二分,只有交织的利益与无尽的苦难,国际社会的调停屡次碰壁,因为冲突各方(包括外部势力)的核心关切与安全恐惧仍未得到解决,也门的和平之路,注定漫长,它需要的不仅是一纸停火协议,更需要地区大国放下零和博弈的思维,国际社会提供超越政治的有效人道救援,以及也门内部各派别达成艰难而包容的政治共识,否则,这片古称“幸福之地”的国土,其悲剧仍将在二十一世纪的血与泪中,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