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的温度是我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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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是欢场最艳的玫瑰,却无人知晓我胸腔里跳动着一颗警察的心。
直到那个雨夜,他掐着我的下巴冷笑:“装得挺像,连眼泪都能控制?”
——我贴身藏着的警官证,正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发颤。


玫瑰,带刺,浸在霓虹与酒液里,开在“迷夜”最深最烫的角落,他们都这么叫我,客人,妈妈桑,连同那些用视线剥人衣裳的打量,我在镭射灯切割的光斑里旋转,红裙绽开又收拢,像某种确凿的、等待被消费的诱惑,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响,混着鼓点,是我丈量这沉沦之地的节拍,笑要弯到眼底,腰要软得恰到好处,指尖划过玻璃杯沿的弧度都得经过计算,他们说苏晚是这里的绝色,是能榨干男人钱包和理智的毒,一朵从根茎到花瓣都浸透了风月的玫瑰。

没人知道,这具被华服与浓妆包裹的躯壳里,绷着一根属于猎手的弦,每一次娇笑迎合,余光都在扫描;每一次看似醉意的依偎,肌肉都蓄着力,耳后发丝里,藏着微型通讯器,冰凉的触感是唯一的真实,目标锁在这销金窟的最顶层,据说只手遮天,也据说,罪孽罄竹难书,我是钉子,要楔进他最不设防的软肋。

然后他来了,不是目标,却比目标更让人心惊肉跳,傅承舟,名字在舌尖滚过,都带着硝烟与铁锈的味道,傅家的太子爷,产业半明半暗,是连我那个隐在幕后的目标都要忌惮几分的存在,他很少亲自来“迷夜”,偶尔出现,也只在专属的顶层包厢,隔着单向玻璃,冷眼俯瞰这一池醉生梦死。

交集本该止于警惕的远观,直到那个雨夜。

暴雨如瀑,砸得城市一片模糊轰鸣,凌晨时分,“迷夜”的热浪也有些疲了,我完成又一场虚与委蛇的表演,踩着虚浮的脚步退回狭窄的备用更衣间,急需片刻喘息,卸下这身名为“苏晚”的皮囊,门刚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间萎靡的音乐,一道惊雷劈亮窗棂的瞬间,我也看见了镜子里多出的人影。

他靠在堆放杂物的旧衣柜旁,身影几乎融在阴影里,只有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空气瞬间被抽干,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蛮横地侵占过来,傅承舟,他怎么在这里?

“戏不错。”他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凉,带着一丝刚饮过酒的沙哑,却又清醒得可怕,他缓缓站直,走近,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镜子里,我只看见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的眼。“眼泪说来就来,嗯?”

心脏骤停一拍,他在说上一场,那个试图对我动手动脚、被我一番“欲拒还迎的委屈”打发走的暴发户,我指尖掐进掌心,抬起眼,眼里瞬间盈满符合“苏晚”身份的、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媚意:“傅先生……您说什么呀?我刚只是被吓到了……”

他笑了,极短促的一声,毫无温度,下一秒,带着滚烫烟味的手指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轻,强迫我仰头对上他的视线,那目光像手术刀,一层层刮开脂粉与伪装。“吓到?”他重复,拇指粗粝的指腹擦过我下眼睑,那里为了逼真,确实还残留着一点湿意。“这里的女人,眼泪也是标价的,但你不一样,”他俯身,气息喷吐在我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你的眼泪,太像真的了,连瞳孔收缩的频率,都跟真的恐惧一模一样。”

寒意顺着脊椎窜起,这不是普通的试探,我身体本能地想后缩,却被他禁锢在梳妆台与他胸膛之间方寸之地,酒气之下,我嗅到了更危险的东西——一种精准的、猎食者的审视。

“傅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勉强维系声线的柔软,手下意识想推开他压近的胸膛,却在触碰到他西装布料下的坚硬温热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他,又似乎激怒了他。

“玩笑?”他另一只手忽然抬起,顺着我僵直的脊椎线,缓缓向下,动作甚至称得上暧昧,如同情人的抚摸,可我却感觉那手掌所过之处,血液都要冻住,他的指尖停在了我后腰中心,裙装布料与肌肤贴合最紧密的那一处。

那里,贴身藏着的,是我的警官证,硬质塑料封皮,在体温熨帖下本该温热,此刻却仿佛一块冰,又像一块烙铁,紧贴着我的皮肤,而他指尖的温度,正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烫得我那块肌肤、连带着心脏,都在发颤。

他知道了。

这个认知像惊雷炸响在脑海,他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是刚才的“表演”露出了专业训练的破绽,还是更早之前?任务细节在脑中飞旋,冷汗瞬间湿透了内里的衬衫。

他的指尖就在那个要命的位置,微微施压,没有进一步动作,却比任何粗暴的撕扯更让人恐惧,镜子里,我看见自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有唇上嫣红的口红,突兀得像一道血痕,精心扮演的“苏晚”正在他指尖寸寸碎裂。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我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裹挟着雨夜的潮湿与一种残忍的玩味:“玫瑰再好看,刺下面,藏的也别是钢芯啊。” 他指尖又用力按了按,那警官证的轮廓,几乎要嵌进我肉里。“你说是不是……警官?”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斤。

时间仿佛凝固,更衣室外隐约传来的音乐飘渺如隔世,只有窗外的暴雨哗啦作响,敲打着脆弱的玻璃,也敲打着我即将崩断的神经,后腰处,他指尖的灼热与我证件的冰冷形成酷刑般的对比,那一小片皮肤敏感到能清晰感知塑料边角的每一道纹路。

我动弹不得,所有应急训练的预案在绝对的力量与洞察面前苍白无力,傅承舟不是目标,却成了横亘在任务面前最大的意外与危机,他漆黑的眼底映着我惨白的脸,那里没有惊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了然,和一丝……兴味?

像猛兽擒住了意图不轨的猎物,却不急于撕咬,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猎物徒劳的颤抖。

空气黏稠得无法呼吸,那烫得我发颤的指尖,缓缓移开了,他没有当场揭穿,没有叫破,只是用那种能将人骨髓都冻住的眼神,最后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与风险。

他直起身,从容地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逼视只是幻觉。“雨很大,”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需要替你叫车么,苏小姐?”

他叫我“苏小姐”,不是警官,还是“迷夜”的苏晚。

我喉咙干涩,挤不出声音,只能极轻微地摇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似乎极轻地扯了下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拉开了更衣室的门,外间混杂的光线与声响泄进来一瞬,又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入那片光影喧嚣之中,消失了。

门轻轻弹回,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无止境的雨声,我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冰冷的化妆凳上,手指颤抖着,摸索到后腰,隔着衣料,紧紧按住那本警官证,塑料封皮的边缘硌着掌心,冰冷的真实感蔓延开来。

傅承舟知道了,他没有揭露我,为什么?

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是等待更大的图谋,还是……别的什么?

任务并未结束,甚至因他的出现,陡然被推向更叵测的深渊,我不是纯粹的警察了,至少在傅承舟眼里,我是一个带着刺眼“伪证”、闯入他领域的可疑分子,而那个真正的目标,依旧隐在迷雾之后。

玫瑰的刺,似乎在这一夜,真的扎进了不该碰触的钢芯,而握紧那钢芯的人,正用我无法预测的方式,审视着我,也审视着这“迷夜”之下,汹涌的暗流。

雨还在下,我慢慢松开按住证件的手,指尖冰凉,镜中的女人,妆容艳丽,眼神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纯粹的、扮演出来的媚惑,那里多了惊悸,多了警觉,更深处的某一点,燃起了一簇被逼到绝境后,不肯熄灭的火光。

傅承舟,我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游戏,也许才刚刚开始,而我,必须找回我的主动权,在这荆棘与钢芯交织的迷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