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刷完《初恋时间》第6集,窗外恰好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心头涌上的不是青春逝去的感伤,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清醒——原来我们怀念初恋,怀念的从来不只是那个人,更是透过那双眼睛,第一次看清自己模样的那个瞬间。
《初恋时间》这部仅有6集的短剧,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我们关于初恋的所有浪漫想象,没有撕心裂肺的三角恋,没有刻意制造的戏剧冲突,只有两个普通高中生,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在回家的小路上,在课桌间传递的纸条里,一点一点靠近彼此,又一点一点明白分离的必然,第6集结尾,男主角站在女主角搬家后的空房子前,手里握着没送出去的礼物,弹幕里一片“泪目”和“意难平”,但导演没有给任何煽情的配乐或慢镜头,只是安静地让画面定格在男孩转身离开的背影,像极了我们每个人记忆里,初恋无疾而终的真实模样。
为什么十多年后,我们依然会被这样的故事打动?心理学中有个概念叫“自我镜像阶段”,拉康认为人在成长中需要借助他者的目光来确认自我,而初恋,恰恰是我们在原生家庭之外,第一个如此认真注视我们、也被我们如此认真注视的“他者”,剧中的男女主角互相分享梦想,男孩想当宇航员探索宇宙,女孩想成为作家记录生活,他们不仅仅在谈恋爱,更是在彼此的眼睛里,第一次看见自己未来可能的模样,这种通过他人确认自我的过程,比任何单纯的心动都更加深刻。
当我们回顾初恋,往往会美化那段关系,我们美化的是那个时期的自己——敏感但不麻木,勇敢但不世故,对未来怀有毫无根据却闪闪发光的信心,就像剧里女孩在日记本上写的:“和你在一起时,我觉得自己是个重要的人。” 这种“重要感”,在成年后的世界里多么稀缺,在职场我们只是螺丝钉,在社会我们只是统计数字,只有在初恋那个人眼里,我们曾是宇宙的中心。
更残酷的真相是,初恋往往失败,恰恰因为它承载了太多自我建构的功能,我们爱的,很大程度上是自己投射在对方身上的理想自我,剧中有个细节很妙:男主角一直以为女主角喜欢天文,所以拼命学习星座知识,后来才发现她喜欢的是天文望远镜拍下的星云图片所蕴含的“永恒的浪漫”,他爱的是他想象中的她,而她爱的或许也只是被如此认真爱着的自己,当现实逐渐剥离这些投射,关系也就走到了尽头。
这解释了为什么多数初恋无法走到最后——我们还没学会区分“爱一个人”和“爱通过这个人感受到的自我”,但正是这种不成熟的、充满投射的爱,完成了我们自我认知的关键一步,就像第一次照镜子,虽然镜像可能扭曲,但你知道那是你。
《初恋时间》最精彩的处理,在于它没有停留在怀旧,第6集结尾的字幕写着:“故事到此结束,他们的生活继续。” 导演在接受采访时说,他想拍的不是一段逝去的爱情,而是爱情如何塑造了爱过的人,成年后的男主角成了一名工程师,虽然没当上宇航员,但他参与设计的卫星正绕着地球旋转;女主角真的出版了小说,其中一章写着“感谢那个陪我聊过星星的少年”,他们没有在一起,却都活成了曾经在对方眼中看见过的,更好的自己。
当我们搜索“初恋时间6集在线观看”时,我们在寻找什么?或许不是单纯想嗑糖或怀旧,而是在这个自我日益模糊的成人世界里,渴望再次确认——我曾那样纯粹地存在过,我曾被那样认真地注视过,我曾有过一个清晰的、发着光的自我形象,初恋是一面摔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里,都定格着我们最初的模样。
下次再想起初恋时,或许不必叹息“如果当时”,因为那个人,那段时光,早已完成它最重要的使命:它让我们看见自己,然后带着这份初见的清晰,走向各自的人生,就像剧终时飘落的樱花,最美的时候正是它离开枝头的瞬间——不是因为它消失了,而是因为它曾经那样热烈地盛开过,而那份盛开的姿态,永远改变了看花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