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c”这个字母,在网络的特定语境里,沾染了一些暧昧不清、引人遐想的色彩,当“要高考了,妈妈给我c了一次”这样的表述出现时,极易触发一种猎奇乃至轻浮的解读,作为一名即将走入考场的学生,在真实的家庭叙事里,那个最重要的“C”,或许并非某种不可言说的行为,而是更为深沉、更为普遍,却也常常被我们习以为常或不经意忽视的东西——Care(照料)、Concern(关切)、Conversation(交谈)、Comfort(慰藉),乃至一种静默的Company(陪伴)。
高考,远不止是一个人的战役,它是一座横亘在少年与成年之间的山,而家庭,是最坚实却也最敏感的后方基地,考前最后一夜,空气里弥漫的紧张几乎可以触摸,书桌上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照亮摊开的笔记,也照亮心底起伏的忐忑,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妈妈走了进来,她或许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或许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手里可能拿着为你细心剥好的一小碟核桃,又或许,仅仅是帮你把空调的风叶向上调了调,避免冷风直吹。
她没有问“复习得怎么样了”,也没有说“一定要考上啊”之类的期许,那些话,在此刻都已显得多余且沉重,她只是用目光,温柔地拂过你紧绷的肩膀,可能用她那双或许不再细腻光滑的手,轻轻拍了拍你的背,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里,包含了多少个“C”?是Care,是关切你身体是否吃得消;是Comfort,是试图抚平你内心的焦躁;是一种无言的Communication,在告诉你:“别怕,我在这里。”
这让我想起朋友的真实经历,他成绩中上,但心理素质欠佳,大考容易发挥失常,高考前三个月,他开始严重失眠,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他的母亲,一位普通的车间工人,没有多少文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她所做的,只是每天凌晨四点悄悄起床,在厨房用最小的动静,为他准备一顿尽可能丰盛的早餐;在他摔门而出后,默默把他扔了一地的模拟卷一张张抚平、整理好;在他深夜复习时,从不打扰,只是客厅永远亮着一盏小小的廊灯,那暖黄的光晕从门缝底下透进来,是他夜里去洗手间时,心里最安稳的坐标。
他说,考前一晚,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临睡前,用家乡话轻轻哼了几句他儿时的歌谣,那一刻,累积数月的压力与委屈突然决堤,他背对着母亲,任由眼泪浸湿了枕巾,那不是脆弱的泪,而是一种释放,是知道无论明日结果如何,身后这份爱都不会坍塌的安心,后来他正常发挥,去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他说,支撑他走进考场的,不是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而是母亲哼歌时那有些走调却无比温柔的声音。
我们把目光投向社会新闻的广角镜,会看到高考压力下的家庭百态,远比一杯牛奶、一首歌谣更为复杂,有的家长辞职陪读,事无巨细,将“照料”做到极致,却也无形中编织了令人窒息的期待之网;有的家庭因教育理念冲突而爆发“战争”,关切变成了指责,交谈演变成争吵;也有经济拮据的父母,他们无法提供优越的物质条件,那份“Care”体现在攒钱买的一支好用的笔,一顿加了肉的夜宵,以及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焦虑而早早爬上鬓角的霜白。
当我们剥开那些可能被误读的、 sensational 的外壳,会发现内核是共通的:在中国的文化语境下,高考被赋予了改变命运、承载家族期望的沉重分量,父母的爱与焦虑,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并交织,他们往往不擅长用言语直接表达“爱”与“支持”,他们的“C”,更多地转化为琐碎的行动、过度的担忧,甚至有时是令人烦躁的唠叨,那份笨拙与急切,需要我们去解码,去体谅。
当“妈妈给我c了一次”这样的私密话语被抛出时,与其沉溺于字面的猎奇想象,不如将它视作一个契机,去探讨一个更宏大的公共议题:在人生关键节点的巨大压力下,亲子之间如何实现真正有效的、充满善意的沟通与扶持?爱的表达,如何能够既提供力量,又不成为枷锁?
高考前的夜晚,那杯牛奶的温度,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份小心翼翼营造的安静,就是千万个中国家庭最朴素也最真挚的“C”,它无关风月,只关亲情,那是血脉相连的守望,是知道你在经历重要时刻时,我无法替你上场,但至少要让你知道,我与你同在。
无论最终走进考场的你,是自信满满还是志忑不安,都请记得回头看看身后,那里或许没有鲜花与掌声,但一定有一种安静而磅礴的“C”,它来自家庭,名为“爱”,这份爱,或许沉默,或许笨拙,却足以托举你,去迎接人生中任何一场重要的“考试”,而当我们真正读懂这份“C”的含义,或许也就读懂了成长中最厚重的一课: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