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危险动作,当女性在灶台边,为自己拉起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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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烟机的轰鸣是背景音,锅铲与铁锅的碰撞是节拍,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厨房里,时间仿佛被煮进了咕嘟冒泡的汤里,粘稠而缓慢,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傍晚,我的朋友小雨,系着那条印有小番茄的围裙,在等待红烧肉收汁的间隙,忽然做了一个让我有些怔住的“动作”。

她微微侧身,背对着流理台,双手轻轻提起棉布长裙的两侧裙摆,向上,拉高了几寸,旋即松开,裙摆如被惊扰的羽翼,缓缓垂落,恢复原状,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自然得像拂去袖口的一点面粉,没有观众,没有舞台,甚至可能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但那瞬间,厨房里某种紧绷的、功能性的空气,似乎被她这个小小的动作,“刺啦”一声,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这绝非任何带有暧昧色彩的联想,恰恰相反,这个动作剥离了所有被凝视的可能,显露出一种纯粹至私密的自我对话,在中文的语境里,“厨房”二字承载的重量,远超一个物理空间,它是“贤妻良母”训导的实践场,是家庭责任最烟火气的体现,是无数女性被默认的、有时甚至是唯一的“王國”,这里的一切物件与程序——刀工的火候、调料的配比、碗碟的清洁——都指向“服务”与“产出”,女性的身体在此,常常被工具化:站立的腰肢、搅拌的手臂、品尝的味蕾,都是为了完成一桌符合标准的饭菜。

而“拉起裙子”这个动作,在此刻脱离了它日常的整理功能,它是一个微小的“中断”,一个姿态性的“撤离”,裙摆提升的几寸,仿佛暂时抬高了身体与那片浸染着油烟、附着着责任的地面之间的距离,在那短暂的空隙里,她或许感受到穿堂风掠过小腿肌肤的一丝清凉,或许只是单纯地想从“烹饪者”的角色里探出头来,呼吸一口不属于任何菜谱的空气,那是对自身身体片刻的、主动的感知与 reclaim(取回),而非作为劳动介质的忽视。

我们谈论女性的空间,常常聚焦于书房、办公室、会议室等“对外”的领域,强调“闯入”与“征服”,厨房这个最“内部”、最“传统”的领域,其间的角力与微妙的反抗,却更幽深,更不易察觉,现代厨房被设计得越来越精美,像展厅,但并未改变其核心的工作属性,社交媒体上,“厨房美学”大行其道,主妇(或主夫)们展示着堪比杂志封面的料理与布置,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的规训?将劳动美学化、精致化,要求从业者在产出物质的同时,还需产出可供观赏的“画面”。

那个自发、无目的的“拉起裙子”的动作,因其“无用”和“私密”,反而具有了某种珍贵的颠覆性,它不追求被看见、被点赞,它只是身体在重复性劳动中一次本能的“伸展”,一次对“我必须永远保持烹饪姿态”的无声否定,它仿佛在说:“看,这一刻,我的身体不属于这口锅,这片灶台,它只属于我自己。”

这让我想起弗吉尼亚·伍尔夫所说的“一间自己的房间”,对于许多女性而言,在拥有独立的物理房间之前,或许首先需要争取的,是无数个像这样“自己的瞬间”,在厨房里,它可能是在汤煲沸腾前偷读的一页书,是戴着耳机听一首与家务无关的歌,是望着窗外发呆的两分钟,或者,就是这样一个拉起裙摆、感受自我存在的微小动作。

这些瞬间如同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自证其光,它们拼凑不成一种宣言式的反抗,无法立刻推翻任何结构,但它们至关重要,它们是在宏大叙事覆盖不到的日常生活缝隙里,个体生命力的一次次确认,它抵抗的不是厨房本身——烹饪可以是一种爱与创造——它抵抗的是将人永久禁锢于单一角色的隐形枷锁。

当小雨的裙摆落下,红烧肉的香气恰好浓郁到极致,她关火,转身,脸上是寻常的满足神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知道,有些什么不一样了,那个动作像一枚轻柔的楔子,打进了厨房坚固的日常逻辑里,它提醒我们,在最被角色定义的空间里,人依然可以,并且应当,为自己保留一个“不为什么”的、仅仅关乎自我觉察的姿势。

或许,每一个在厨房里,在书房里,在办公室里,在任何被赋予固定意义的空间里,曾有过类似“出神”或“小动作”瞬间的人,都能懂得这种微妙的解放,它不轰轰烈烈,却真实地撑开了一寸心灵的余地,在那里,我们不再是“厨师”、“职员”、“母亲”或“妻子”,我们仅仅是自己,感受着风,感受着身体,感受着存在本身,而这,或许是一切更广阔自由的起点,生活的艺术,有时不在于永远离开厨房,而在于懂得如何在厨房里,依然能为自己,拉起那无形的、自由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