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的母亲,困在有限里的中字辈,是谁偷走了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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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成长记忆的褶皱里,几乎都藏着这样一位面目模糊又无处不在的“同学的母亲”,她是你去同学家做客时,在厨房里忙碌的温暖背影;是家长会上,安静坐在角落、衣着朴素的中年女性;是电话里,永远先问“吃饭了没”、“钱够不够”的那个声音,我们记得她为我们端出的水果点心,却很少记得她的名字;我们习惯了她“XX妈妈”的称谓,却从未好奇过,在成为“母亲”之前,她是谁,更微妙的是,当我们试图描摹她,词汇却如此“有限”——勤劳、慈祥、普通,然后呢?她的人生,仿佛被压缩进了“母亲”这个中字辈的标签里,故事的开头与结尾都模糊不清,只剩下中间一段服务于家庭的、沉默的章节。

“同学的母亲”,一个看似具体实则高度抽象化的指代,她的个人身份(姓名、职业、梦想)在社交语境中首先被剥离,被简化成一个基于其子女社会关系(“同学”)的功能性角色,而“5有限中字”,像一句精准而残酷的判词——她的形象,在他人乃至社会的认知框架里,被五个字或寥寥几个有限的词汇所定义、所圈禁。“中字辈”则道出了她的生命周期状态:青春已过,辉煌未至(或被认为不再可能),卡在人生的“中场”,主要的戏份被认定为支撑“上一辈”和托举“下一代”,她被困在了一个由家庭责任、社会期待和性别叙事共同编织的、看似温情实则逼仄的“有限”空间里。

这种“有限”,首先呈现在时间的贫困上,她的时间表不是自己的,而是家庭的“公共资源”,从清晨的厨房到深夜的等待,她的时间被切割成碎片,填充进丈夫的衬衫、孩子的功课、老人的药盒、永远做不完的家务,法国思想家波伏瓦曾尖锐指出,家务劳动是“一种周而复始的苦役”,它不创造可见的“历史”,只维持着静态的“生命”,同学母亲们的日常,正是这种“苦役”的鲜活注脚,她们的时间被无限占用,个人发展的时间却被极度压缩,乃至归零,当孩子说“我妈没工作”时,那句轻飘飘的话背后,是一个被庞大无偿劳动吞噬了职业生涯可能性的真实人生。

“有限”在于社会话语权的稀薄,在家庭决策中,她的意见可能成为“絮叨”;在公共领域,她的经验与智慧常被归为“妇人之见”,她的喜怒哀乐,除非剧烈到影响家庭稳定(如疾病),否则很容易被视为“小事”而被忽略,她的付出被视作“天经地义”,她的牺牲被歌颂为“伟大母爱”,但这种颂扬本身,有时却成为一道道德枷锁,让她更难表达疲惫、不满与个人诉求,她的声音,消散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消散在“一切为了孩子”的集体无意识中,她的故事,需要由作为“同学”的我们,通过观察碎片去拼凑、去想象、去代言,而她本人,往往是最沉默的叙述者。

是谁建构了这堵“有限”的围墙?是传统文化中“相夫教子”、“男主外女主内”的性别角色分配,它依然在潜意识里规训着两代人的选择,是现代社会依然不够友好的公共支持体系,从托育到养老,沉重的照料压力依然不成比例地落在家庭,尤其是女性肩上,是市场逻辑对“效率”与“价值”的单一崇拜,将无法直接货币化的再生产劳动严重贬低,也是我们每一个身处其中的“同学”,曾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份沉默的奉献,却未曾真正凝视过奉献者那双可能已失去光泽的眼睛。

“同学的母亲”,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阿姨、邻居,也可能是未来的我们自己,打破那“5有限中字”的困局,需要的不只是个体的觉醒,它需要家庭内部真正的平等对话与分工重构,让“父亲”的角色实至名归,让照料成为共享的责任而非性别的天赋,它需要社会政策更具性别视角,提供普惠的托幼、养老与家政服务,承认并支持照料劳动的价值,它需要文化叙事的革新,在歌颂母爱的同时,更尊重母亲作为一个完整“人”的多元价值与生命可能性。

当我们再次想起“同学的母亲”,或许可以尝试,看见那个标签背后的具体的人,去问一声她的名字,听一听她年轻时的故事,聊一聊她除家庭之外的喜好与困惑,她的世界,本不应只有灶台的宽度;她的人生,值得拥有比“有限”二字丰富得多的注脚,解开那无声的枷锁,不仅是为了解放那一代沉默的“中字辈”,更是为了铺设一条更宽广的道路,让每一个女性,无论处于人生的哪个字辈,都能自由书写自己完整而响亮的名字,这追寻,关乎公正,也关乎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情感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