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大手我握不住,却能撑起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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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厨房里准时传来熟悉的磕碰声,我揉着惺忪睡眼走到门口,看见阿伟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正笨拙地对付着一锅茶叶蛋,蛋白已经微微开裂,深褐色的茶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他转过身,手背上还沾着几滴酱油:“醒了?马上就好。”我看着他手里那双筷子——在他掌中显得如此袖珍,像孩童的玩具。

这双手,我真的握不住。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握不住,恋爱时,我也曾调皮地将自己的手贴在他的掌心,然后夸张地惊呼:“你的手怎么这么大!”那时他总会笑着收紧手指,将我整只手包裹起来,温暖而踏实,可如今结婚七年,我才渐渐明白,有些“大”,是手掌尺寸无法衡量的。

记得刚结婚那年冬天,我深夜突发急性肠胃炎,疼得蜷缩在床上发抖,阿伟一句话没说,用那双大手一把将我连人带被子抱起来,从五楼到一楼,他的脚步又稳又快,在急诊室,护士要扎针时我吓得直往后缩,是他伸出右手,让我紧紧抓着,针扎进去的瞬间,我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手背,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左手轻轻拍着我的背:“马上就不疼了。”那时我才发现,这双手能提供的安全感,远超我的想象。

还有他为我修好的那把木梳,外婆留给我的嫁妆,不小心摔断了三个齿,我心疼得直掉眼泪,阿伟却什么也没说,把碎片小心翼翼收起来,整整三个周末,他把自己关在阳台,那些粗大的手指捏着细小的木片和胶水,一点点拼接、打磨,当他将修好的木梳递还给我时,梳齿排列得整整齐齐,几乎看不出裂痕,我抚摸着光滑的梳背,突然意识到:这双手的“大”,不在于能握住多少,而在于能托住多细小的珍贵。

最让我触动的是去年父亲生病住院,身为独生女的我手足无措,是阿伟默默安排好了一切,他请了年假,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父亲要做穿刺检查,紧张得手一直在抖,阿伟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用他那双大手轻轻握住父亲枯瘦的手,一黑一白,一壮一瘦,那双年轻的手稳稳地包裹着苍老的手,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父亲后来对我说:“女婿的手,很暖。”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一张我们恋爱时的照片,海滩上,夕阳西下,阿伟正弯腰捡起一个贝壳递给我,照片恰好定格在他伸手的瞬间——手指修长,掌纹清晰,我忽然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这双手为我撑过伞、擦过泪、做过数不清的早餐;这双手装修了我们的第一个家,组装过婴儿床,也笨拙地给孩子换过尿布;这双手在无数个疲惫的夜晚,轻轻搭在我的肩上,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在说。

昨晚,我忍不住问他:“你说,为什么你的手总让我觉得特别可靠?”他正在给孩子修玩具车,头也不抬:“因为手大有手大的用处啊。”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我知道,这份“大”,是责任,是担当,是在生活细微处无声的守护。

茶叶蛋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阿伟把锅端上桌,那双大手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尝尝咸淡。”他夹起一个蛋,细心地吹凉了才放进我碗里,我伸手去接,又一次触碰到了他宽厚的掌心,这一次,我没有试图去“握住”,而是轻轻将手覆在上面。

原来,有些温暖不需要完全握在手里,就像天空拥抱飞鸟,大海承载舟楫,那双我永远无法完全握住的大手,早已用它的方式,握住了我们整个家的重量,而我要做的,不是紧握,而是珍惜每一次触碰的温度,在茶米油盐的日常里,读懂那双沉默的手诉说的所有深情。

窗外,晨光熹微,我看着阿伟用那双大手熟练地剥着蛋壳,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爱不是相互凝视,而是一起朝同一个方向看,而我们一起看向的远方,正是由这双握不住的大手,一点一点为我们搭建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