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好大,我都握不住了,原来成长是一场温柔的退场

lnradio.com 5 0

手机屏幕上,也许是一条随手拍下的日常:怀里的宝宝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肉乎乎的小脚丫有力地蹬着,妈妈(或爸爸)笑着对镜头说:“宝宝好大,我都握不住了!” 话语里是满满的疼爱,或许还藏着一丝甜蜜的“抱怨”,这看似寻常的瞬间,却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为人父母者心底最柔软也最复杂的涟漪,那个曾经轻易就能被我们全然环抱、稳稳托在掌心的小小生命,正在以我们追赶不及的速度,悄悄长大。

最初,他/她是那么的小,小到可以蜷缩在我们的臂弯里,像一个需要精心守护的秘密,我们握着那纤细如柔荑的手指,生怕弄疼了他;我们托着那尚不能自主转动的头颅,感受着生命最初的脆弱与信赖,那时候,“握住”是一种全然的拥有和保护,是我们给予他全部世界的安全感,他的哭声是我们的号令,他的笑容是我们的晴空,他的整个世界,就是我们张开的双臂和温暖的怀抱。

不知从何时起,变化悄然发生,也许是在某个清晨,你发现连体衣的裤脚突然短了一截;也许是在他想挣脱你的手,摇摇晃晃迈出第一步的那个瞬间;也许是在他清晰而固执地说出第一个“不”字的时候,他的小手依然会伸向你,但不再是单纯地寻求牵引,而是想拉着你去探索他眼中的新奇角落;他的怀抱依然向你敞开,但拥抱过后,他会像只小鸟一样迫不及待地想飞向自己的玩伴,你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可以被你完全“握住”的宝宝,他的世界正在急速扩张,边界早已超出了你的掌心。

这种“握不住”的感觉,是成长最直观的注脚,它带来一种混合着欣慰与失落的复杂情绪,我们欣慰于他的茁壮,他新学会的每一个词语,他独立完成的每一件小事,都让我们骄傲不已,但与此同时,一种淡淡的失落也如影随形,我们怀念那段完全被需要、被依赖的时光,那时我们是他的整个宇宙,他的宇宙在膨胀,我们的角色,正在从一个“保护者”与“主宰者”,不可避免地向着“守望者”与“陪伴者”过渡,这就像手握流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唯有摊开手掌,才能欣赏沙粒在阳光下闪烁的光芒。

日本作家伊坂幸太郎说:“一想到为人父母居然不用经过考试,就觉得真是太可怕了。” 这句话道出了育儿责任的重大,但或许,父母这份“职业”最核心也最艰难的考试,恰恰就藏在这场关于“放手”的修行里,从握住婴儿的手教他走路,到松开手看他奔跑;从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到放开手让他书写自己的人生——父母的爱,正是在这一次次得体的“握不住”与“放开手”中,完成其最深沉的表达。

心理学家温尼科特提出“足够好的妈妈”概念,强调的不是完美无缺,而是为孩子提供一种“抱持性环境”:在孩子需要时给予充分的支持,在孩子尝试独立时又懂得适时退后,这种“退后”,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爱与智慧,它允许孩子去碰壁,去感受挫折,在安全的边界内积累属于自己的生命经验,我们无法永远为他们遮风挡雨,但我们可以教会他们辨认风雨,并为自己撑起一把伞。

当有一天,你看着那个已然高大的背影,或听着电话那头独立而成熟的声音,再次感叹“宝宝好大,我都握不住了”时,请不要再有惆怅,那不是失去,而是我们倾注心血的杰作终于初具轮廓;那不是距离,而是我们用爱为他铺就的、通向广阔世界的跑道,每一个“握不住”的瞬间,都是生命赠予父母的勋章,它见证了一个独立灵魂的破土而出。

原来,最深情的“握住”,从来不是物理上的紧抓不放,而是心灵上的始终相连,是即便放手让他高飞,那条无形的线——由理解、尊重与无条件的爱编织而成——依然坚韧地系在彼此心间,成长,是一场孩子向前奔跑、父母温柔退场的目送,而我们能给予孩子最宝贵的礼物,或许正是一个可以随时回来歇息的港湾,和一份永远不必怀疑的、支持他远行的爱,宝宝好大,我们握不住的是他日新月异的身形与人生,但永远握得住的,是那份使彼此成为更好的人的血脉深情,这,便是生命传承中最动人的悖论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