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污文化成为流量密码,我们真的在淫领全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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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某短视频平台突然爆火一条内容:衣着暴露的舞者在充满暗示性的音乐中扭动身体,配文“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评论区有人戏谑:“这下我们可真是‘淫领全球’了。”这条看似玩笑的评论,却戳中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象——当低俗内容裹上“文化”的外衣,我们是否正在经历一场扭曲的价值狂欢?

算法偏爱下的“眼球经济”

“流量为王”的自媒体时代,内容生产的底层逻辑已发生根本性转变,平台算法像一台精密的情绪收割机,对能够引发强烈生理反应的内容给予最大曝光,英国剑桥大学数字文化研究中心2022年的报告指出,全球主流社交平台的内容推荐机制存在“感官偏好”——涉及性暗示、暴力元素或极端情绪的内容,平均获得3.2倍于普通内容的推送权重。

在这种机制下,“打擦边球”成了一种高效的内容策略,某MCN机构创始人曾在行业交流会上直言:“一个穿着保守讲哲学的视频,和一个穿着性感讲星座的视频同时发布,后者的流量可能是前者的50倍。”这不是偶然,而是算法“训练”出的必然结果,当创作者发现只需调整衣着暴露程度、增加暧昧动作就能轻松突破流量池时,“创作”便退化为“表演”,内容深度让位于感官刺激。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模式正在形成跨国界的“污染式传播”,某国内网红团队制作的充满性暗示的短视频,在东南亚某国视频平台单月播放量突破5亿,评论区充斥着当地青少年模仿的打卡视频,这不是文化输出,而是感官刺激的无差别倾销。

“解构严肃”背后的价值真空

“污文化”的盛行,还与当代年轻人对传统权威的解构心理密切相关,北京大学青年文化研究课题组2023年的调研显示,18-25岁的受访者中,有67%认为“用戏谑方式消解严肃话题”是“表达自由”的体现,当一切崇高、庄严的事物都被“玩梗化”,性暗示内容因其天然的“颠覆性”,成为这种解构运动中最锋利的工具之一。

解构之后需要重建,消解之后应有新建,问题在于,当年轻人用“万物皆可污”的态度解构了传统价值体系后,却陷入了意义真空,浙江传媒学院教授李雯在《数字时代的文化失序》中指出:“当性从私密领域被过度曝光为公共娱乐素材,它承载的情感深度和人性尊严也在被快速稀释。”

这种稀释带来了真实的伤害,广州某中学心理辅导老师王静发现,班级里男生对女生开露骨玩笑的比例,与他们在短视频平台关注“擦边”账号的数量呈显著正相关。“他们不再理解亲密关系中的尊重边界,把网络上的轻浮语言直接带入现实交往。”

文化自信不应建立在感官刺激上

真正的文化自信,从来不是靠暴露身体部位或制造性暗示来建立的,唐朝的开放体现在壁画上丰满自信的女性形象,而非对肉体的简单展示;文艺复兴的人性解放通过艺术和哲学表达,而非低俗的感官刺激。

值得深思的是,那些真正产生全球影响力的文化内容,往往具有超越感官的价值内核,李子柒的视频几乎没有任何“擦边”元素,却能在YouTube获得上千万订阅,因为她呈现了一种完整的生活方式美学。《流浪地球》没有靠性感演员作为卖点,却能用硬核科幻输出中国式的集体英雄主义叙事。

反观那些以“性暗示”为卖点的所谓“文化输出”,最终留下的只是他国观众对中国文化的浅薄认知甚至误解,一位常驻中国的法国记者曾在专栏中写道:“当我看到某些中国网红试图用暴露的服装来‘代表东方美’时,我感到悲哀——他们似乎不知道,真正的东方美在敦煌飞天的衣袂飘飘里,在苏州园林的曲径通幽中,在山水画的留白意境间。”

重建创作伦理:流量之上应有担当

改变这一现状,需要多方合力,平台方应当调整算法价值观,给予有深度、有创意的内容更多权重,2023年,某头部视频平台推出“优质内容流量扶持计划”,对原创深度内容给予基础曝光保障,三个月内该平台知识类内容播放量环比增长140%,证明用户并非只爱感官刺激。

创作者需要重新审视自身的文化责任,真正的“引领全球”,应当是通过展现中国人丰富的精神世界、创新的思维方式和有温度的生活哲学,成都一位非遗传承人通过短视频展示竹编技艺,没有一句挑逗语言,却吸引了大量海外粉丝学习中国传统手工艺。

监管部门则应建立更精细化的分级管理体系,并非所有涉及性的内容都应被禁止,但需要对公共传播内容建立明确红线,同时为艺术表达保留合理空间,加拿大2019年实施的《数字内容分级指引》值得借鉴,该体系根据内容暴露程度、语境和艺术价值进行多维评估,而非简单“一刀切”。

作为受众,我们每一次点赞、转发都在为未来内容投票,当我们在为一条低俗视频贡献流量时,不妨自问:这是我们真正想看到的世界吗?还是说,我们其实期待更多能够触动心灵、启迪思考的内容?

文化传播的本质是价值观的对话,如果我们只能用肉体吸引眼球,那么在精神层面上,我们实际上在自我放逐于人类文明对话的边缘,真正的“引领全球”,应当是用我们的智慧、创意和人文关怀,赢得世界的尊重与认同——这条路远比靠“擦边”吸引目光艰难,但也远比后者值得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