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坤坤对峙坤坤,一场性别议题下的全民审丑狂欢与伦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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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坤坤”在直播间怒目圆睁,言辞激烈地指责“女生坤坤”将本应收费的课程内容免费公开,声称此举破坏了行业规则,损害了创作者权益,屏幕另一端,“女生坤坤”则满脸委屈与不解,辩称分享知识本应造福大众,何来“破坏”一说?短短几分钟的对峙视频如野火般蔓延,相关话题阅读量数小时内破亿,评论区迅速分裂成立场鲜明的两大阵营,甚至衍生出“知识是否应有价”“性别是否影响道德评判”等数十个子议题,这场看似偶然的“坤坤对峙”,实则是当前自媒体生态中诸多矛盾的一次集中爆发。

这场争端首先撕开了内容创作领域长期存在的“定价伦理”伤口,在信息过载的时代,知识的价值与价格之间形成了复杂而模糊的地带。“男生坤坤”所代表的,是一种将知识产品化、市场化的强烈倾向,其逻辑根基在于:系统的知识凝结了创作者的时间、智力、实践经验与前期投入,理应通过市场交换实现价值补偿,否则将不可持续,这种观点在专业技能、职业教育等领域尤其具有说服力,而“女生坤坤”所秉持的,则更接近知识共享与开源精神,其背后是“信息当自由流动”的互联网原教旨理想,以及通过免费内容建立影响力,再通过其他方式(如咨询、衍生服务)变现的商业模式,两种模式本身并无绝对的对错,但关键在于,当它们发生碰撞时,公共讨论往往脱离了问题本身,迅速滑向对创作者个人动机的恶意揣测和道德审判。

更为微妙且影响深远的是,这场争执被迅速且牢固地套上了“性别叙事”的框架,观察舆论场,“男生坤坤”的愤怒被部分解读为“男性既得利益者对规则失控的焦虑”,其维护收费模式的行为被贴上“精致利己”“爹味说教”的标签;而“女生坤坤”的免费分享,则被另一部分人形容为“破坏行规”“用女性身份博取同情”,大量评论并非针对“知识付费模式的合理性”进行思辨,而是简单地以“男/女”为阵营划分敌我,进行立场先行的攻讦,这种性别对立的“流量密码”被自媒体敏锐捕捉,大量煽动性标题如《男坤的傲慢vs女坤的善良》、《警惕!她在用免费摧毁一个行业》涌现,进一步极化观点,使理性探讨的空间消失殆尽,性别,在这里不再是分析问题的视角之一,反而成为了遮蔽问题本质的最大障眼法。

这场闹剧的传播过程,也是一场典型的“全民审丑狂欢”,对峙视频的戏剧性冲突、双方略带夸张的表情与语气、以及“坤坤”同名带来的荒诞感,使其具备了病毒式传播的所有要素,网民们并非出于对知识伦理的深切关怀而参与,更多的是在消费一种“冲突景观”,弹幕和评论区充满玩梗、站队、人身攻击和看客式的起哄。“天下苦流量久矣”的情绪,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宣泄口——通过嘲弄这场争端中的双方,来嘲弄整个浮躁、功利、充满表演性质的自媒体生态,这种审丑狂欢在解构虚假权威的同时,也消解了严肃讨论的意义,最终留下一地鸡毛,问题却从未被真正触及和解决。

风波背后,折射出的是内容创作者在流量焦虑下的普遍性生存困境,在平台算法主导的注意力经济中,无论是“男生坤坤”的收费壁垒,还是“女生坤坤”的免费策略,本质都是创作者在激烈竞争中寻求生存与差异化的发展路径尝试,当一条赛道变得拥挤(如某类知识培训),价格战(免费是终极形式)与道德指控便成为打击对手的便捷武器,平台作为规则制定者和利益抽成者,往往乐于见到这种争端带来的活跃度与停留时长,却很少主动建立更清晰的原创保护、合理定价与反恶性竞争机制,创作者在囚徒困境中互相倾轧,用户则在碎片化的信息与情绪中对整个行业的信任感不断流失。

要走出这种循环,或许需要多方面的重建:其一,是共同体意识的培育,内容创作者需要超越零和博弈思维,探索行业自律与标准共识,区分合理竞争与恶性破坏,其二,是公众媒介素养的提升,受众需要警惕被性别等简单标签引导情绪,培养对复杂商业伦理问题进行独立思考的能力,其三,是平台责任的落实,互联网平台不能只做流量渔翁,而应设计更优的激励系统,让优质内容获得合理回报,而非鼓励“引战”博眼球。

“坤坤之争”终会平息,但类似戏码必将在不同领域重演,它的价值在于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在一个信息既泛滥又匮乏的时代,所共同面临的认知 shortcut(捷径)、伦理失焦与对话困境,当我们下次再被类似事件吸引时,或许可以先暂停一下点击转发的手,问自己一句:我们是在围观问题,还是在消费冲突?我们追求的,是真相与解决之道,还是一时的情绪慰藉与道德优越感?答案的不同,或许将决定我们走向一个更加理性的数字公共空间,还是持续沉溺于无尽的虚拟狂欢与撕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