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费社会的坐标系里,性别常常成为隐形的定价标尺,走进商场,我们会发现“粉红税”无处不在——成分相似的护肤品,贴上“女性专用”标签后价格便能水涨船高;同样剪发,女士理发区的价目表总比男士区多出几个梯度,而“男生坤坤收费”的另一面,是男性在另一维度上的支付:社会期待中“男性应该承担经济责任”的隐形账单,恋爱中默认由男性买单的消费场景,以及“成功男性”必须匹配的物质象征,这两套定价系统并行不悖,构成了一个诡异的闭环:女性为“女性身份”本身付费,男性则为“证明男性身份”付费。
这种差异定价的背后,是一整套延续千年的社会规训,当我们说“女生坤坤免费”时,表面上似乎是某种“优待”,但其深层逻辑依然是将女性置于被观看、被评价的客体位置——你的存在本身(坤坤)可以被“免费”观赏、评判,但你的主体性和真正的价值实现,却需要跨越比男性更高的门槛,而对男性而言,“收费”的压力则来自另一套规训:你必须通过经济能力来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男性,两性都在为突破各自的刻板印象而支付高昂成本:女性要打破“免费”背后的物化,需要付出巨大的职业努力和社会抗争;男性要挣脱“必须付费”的枷锁,同样需要对抗“吃软饭”之类的污名化标签。
更值得深思的是“怼”这个动作本身,当两性在这些不公平的定价体系下互怼,我们实际上是在横向攻击彼此,而非纵向审视那个制造了这套定价规则的结构,女性指责男性享受了性别红利,男性抱怨自己承担了过多经济压力——这种互相指责恰恰掩盖了真正的症结:父权制下,所有人都被迫扮演着损害自身完整性的角色,女性被要求“免费”展示自己的情感劳动和外貌价值,男性则被要求“付费”购买自己的社会地位和情感表达权,这种系统性的扭曲,让两性都成了受害者,却又在无形中成为维系这个系统的共谋。
当我们谈论“免费”与“收费”时,本质上是在谈论权力与资源的分配,在传统性别秩序中,女性通过“被观赏”获取生存资源(婚姻、经济保障),男性通过“提供资源”获取社会地位和家庭控制权,然而现代社会正在瓦解这种交换的基础:女性越来越能够自主获取经济资源,男性也开始拒绝成为单纯的“提款机”,这种变革期的阵痛,表现在网络上就是各种“坤坤互怼”——我们在用旧时代的语言,试图谈判新时代的关系。
真正的出路或许在于重新定义“价值”本身,一个人的价值不应由其性别决定,也不应被简化为经济贡献或外貌评分,当我们能够建立一个多元的评价体系——其中情感智慧、创造力、同理心、协作能力等特质获得与赚钱能力同等的社会认可时,“免费”与“收费”的性别标签才会真正失效,这要求我们既要解构“女性必须美丽”的凝视,也要解构“男性必须成功”的压迫,让每个个体都能从僵化的性别脚本中解放出来。
从“坤坤”这个看似无意义的符号出发,我们看到的是一幅关于性别、资本与权力的微缩景观,在这个景观中,没有真正的赢家——无论是“免费”的一方还是“收费”的一方,都在为这套扭曲的价值体系付出代价,或许,当我们停止用“免费”或“收费”来定义彼此,开始看到具体而复杂的人,而非性别符号化的“坤坤”时,才能开启一场真正公平的对话,这场对话的起点,是认识到:在人格尊严与生命价值的天平上,所有人都应是等价的,这个等价的标准,只能是生而为人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