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品片A直接观看,我们如何在直给时代重新定义电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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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疲惫的周四夜晚,你瘫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琳琅满目的影视图标划过,喜剧、悬疑、爱情……你点开了一部封面炫目、标题直白的“成品片A”,没有预告片的期待,没有影评的参考,甚至对主创一无所知,90分钟后,或许伴随着一点爆米花式的快感与轻微的虚无感,你退出了全屏,这场发生在亿万块屏幕上的、无声的点击与观看,正成为这个时代最主流的影像消费仪式,我们仿佛步入了一个电影的“直给时代”:作品绕过所有传统的前置筛选与意义铺垫,以最“成品化”的姿态,直接抵达观众的视网膜。

所谓“成品片A”,绝非偶然,它是网络流媒体时代高度工业化、类型化生产的标准产物,其核心特征,是“去过程化”,传统电影从立项、拍摄、后期到宣发上映,是一个漫长的、充满公共讨论可能性的“文化事件”,而“成品片A”的生成逻辑截然不同:大数据精准测算观众“爽点”,剧本成为可复制的模板,制作追求周期与性价比,最终作为海量内容库中一个即时可被调取的“数据包”出现,它的存在意义,首先在于“被观看”这个动作本身,而非观看之后引发的思考与涟漪,我们消费它,如同打开一包标准口味的零食,满足的是即时的、可预期的感官需求,而非一场需要沉浸与品鉴的盛宴。

这种“直给”模式,深刻重塑了我们的观看心理与审美习惯,它提供了无与伦比的便捷性与掌控感,选择权被无限放大,跳过片头、倍速播放、随手关闭,观看行为变得高度个人化、碎片化,但另一方面,作品的“重量”也在被悄然抽空,电影的“重量”从何而来?它来自于创作时的挣扎与作者印记,来自于影院黑暗中集体凝视的仪式感,来自于影评人、媒体、观众共同构建的阐释空间,而“成品片A”的直给,如同将一道精心(或模式化)烹制的菜肴,变成了预制菜的即时加热,我们尝到了味道,却失去了对火候、刀工乃至厨师心意的感知通道,当一切变得过于顺滑,过于容易获得,那份因期待、因距离、因公共讨论而产生的审美张力,也随之消散。

我们目睹了一场有趣的“错位”,在“直给”的内容海洋里,观众反而开始自发地、甚至是饥渴地寻找并赋予内容以“过程”和“重量”,这解释了为何一些制作未必精良但创意独特的“小成本”剧集能引爆口碑,因为观众从中看到了“作者性”的微光;这也解释了围绕某些“成品片”的二次创作、梗文化为何如此繁荣——当文本本身过于扁平,观众便通过弹幕、解说、恶搞视频,亲自为它搭建一个延展的、互动的话语场,强行赋予它“过程”,这是一种沉默的反抗,也是深层需求的显形:人类对故事的渴望,从未止步于情节本身,而是渴望通过故事,与他人、与世界建立联结,确认自身的存在。

更深层地看,“成品片A直接观看”的盛行,映照出的是一个高度效率化、理性化的现代社会中,个体普遍存在的“体验饥渴”与“意义焦虑”,我们被KPI、算法、碎片信息所包裹,深度专注与情感沉浸成为奢侈品。“直给”的娱乐产品,提供了一种最低能耗的精神缓释,它不需要你付出理解的成本,承诺在最短时间内交付最明确的情緒价值,这本身无可厚非,甚至是现代生活一种必要的心理调节,但当这种模式成为绝对主导,它便可能构筑一个柔软的“体验茧房”,我们满足于即时的反馈,钝化了对复杂情感的体察,缩减了对模糊地带的忍耐,也弱化了通过艰难解读获得更大审美愉悦的能力。

电影的诞生,本是人类用光影对抗时间、雕刻记忆的壮举,从胶片时代到流媒体时代,技术的演进让影像的获取前所未有地民主化,这无疑是伟大的进步。“成品片A直接观看”作为新时代的产物,自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与服务大众娱乐的积极价值,真正的困惑或许在于:当“直给”成为习惯,我们是否在获得无限选择自由的同时,也让那份让电影之所以成为艺术的光晕——那份需要耐心、需要凝视、需要与之“较劲”后才能获得的、沉甸甸的震撼与慰藉——正从指缝间悄然流走?

在下一个疲惫的夜晚,当你再次滑动片单,或许可以偶尔进行一次“冒险”:关掉倍速,耐心看完一部你不知道结局的电影;或者,走进电影院,在纯粹的黑暗中,让自己被巨大的声画所包裹,那时,你或许能重新感受到,那一份在“直给”之外,属于电影的、原始的、亦是永恒的重量,那重量,不在故事的直白里,而在光影交织的沉默中,在叙事留白的呼吸间,在我们主动交付时间与注意力,与创作者完成一次次遥远而深刻的精神握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