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朗普原定与日本百名企业精英共进晚餐的前三天,一些关键商业谈判已在美国大使官邸附近的一家豪华酒店提前展开。
在东京市中心的大仓酒店一间私人会议室里,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正在统筹推进一系列投资承诺,规模随后累计达到数千亿美元。据报道,当天达成的这些承诺引发了一轮投资决策热潮,其规模在日本前所未见。
这些交易必须以极快速度、以空前规模推进。随着多笔超级交易逐渐成形,各方还必须避免被卷入日本战后历史上周期最短的一次突然大选。
据多位知情人士透露,至少有三笔交易将在2月8日选举结束后公布,这些交易将为日本承诺的5500亿美元总体投资目标提供重要支撑。
这些安排的主要目的,是避免白宫对日本重新加惩罚性关税。
许多参与去年10月末谈判的人后来认为,他们参与的不仅是交易撮合,更可能是对支撑美国在亚洲近80年影响力的美日同盟关系进行根本性重塑的开端。
卢特尼克主持了与日本最大企业高管的一系列轮番会谈,其中包括日本重要商业盟友、软银创始人孙正义。一名美国官员表示,政府当时正向日本企业征询参与贸易协议相关投资项目的兴趣。
此举旨在为7月达成的一项不同寻常、且可能明显偏向美方的贸易协议填入“可落地”的投资数字。
通过将这些投资表述为对项目的“意向”,一些日本企业首席执行官得以避免回到董事会重新审批交易。更重要的是,日本方面也借此说明如何在2029年(特朗普任期结束时)之前兑现对美5500亿美元投资承诺,以换取关税从25%降至15%。
所有投资最终都需经过一个人的批准:特朗普。
这一事件堪称特朗普偏好的治国方式范例:把交易谈判变成公开表演,以极具冲击力的天文数字作为公开承诺。一位日本企业首席执行官称其为“变相勒索”,一位外交官则形容为“街头式战术”。
一名美国官员否认存在施压行为,称这些签署文件只是针对有意接受日方资金支持企业的探索性文件。
日本和韩国为降低关税负担所作的投资承诺形式,也成为检验特朗普对“拖延”容忍度的试金石。按照特朗普模式,盟友需要用真金白银证明对协议的忠诚,但往往只有几个月时间筹集资金。
去年10月晚宴开始后,卢特尼克已准备好展示成果。来自松下、日立、软银集团等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依次上台,从卢特尼克手中接过事先签好的文件,与美国总统一同合影。
一位知情人士表示:“日本企业高管通常需要几个月才能谈成交易,而不是在酒店会议室里几个小时内敲定。但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必要的权宜之计。”
并非所有首席执行官都同意具体投资金额。一些人对从被要求到使馆报到到正式活动开始之间的长时间等待感到愤怒。
还有人怀疑自己被排在后面,是因为排在前面的高管做出了数十亿美元的承诺;更多人则对自己究竟签署了什么文件感到困惑。尽管如此,这场活动仍被宣称为成功,并被拍摄下来对外展示。
尽管如此,日本方面很快意识到,这些承诺可能很快就会被要求兑现。一位参与谈判的日本高级官员表示:“有些人原以为可以等等,特朗普也许会把注意力转向别处。但那太危险了,我们必须证明我们在履行协议。”
晚宴之后,美日双方已至少举行三次高级别会议,讨论大型投资项目。
谈判依据是去年7月华盛顿与东京达成的一份谅解备忘录。但在日本各部委、负责提供资金的银行、进行投资的企业,以及美方和其他国家外交官之间,对该备忘录在实际操作中的适用方式一直存在广泛困惑。
双方官员一直在实时摸索资金流动路径与时间表:日方将通过日本国际协力银行提供信贷,或由日本出口与投资保险机构为私人融资来源提供贷款担保,把资金注入特殊目的载体公司,再由这些载体投向企业实施的具体项目。
据多位知情人士透露,咨询委员会的首次会议在12月中旬举行,美方参会人员包括美国商务部首席法律顾问大卫·夏皮罗。
随后的会议规格更高。在东京大部分地区仍处于假期期间,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与日本首席贸易谈判代表赤泽亮正出席了会议。
同一批知情人士表示,第三次会议在1月下旬举行,目前至少已有三项交易方案在讨论之中,其中包括一个大型能源项目。
一位东京官员表示:“第一笔交易不必规模巨大,只要足以表明进展迅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