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秘书3号努努,当名字成为代号,她在职场中寻找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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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秘书叫努努——更准确地说,在公司的通讯录和门禁系统里,她被称为“行政3号”,入职第一天,部门主管指着工位对她说:“努努,以后你坐这里,有什么问题问旁边的2号。”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区,看到一排整齐的格子间,每个人的桌面立着小小的名牌:行政1号、行政2号……而她,是“3号”。

努努本名刘雅宁,一个普通但饱含父母期待的名字,面试时,HR笑着对她说:“我们这里喜欢用英文或简单代号称呼,亲切又高效。”她没太在意,直到发现所谓“代号”彻底取代了她的姓名,邮箱前缀是“admin3”,工作群昵称被强制改为“3号”,甚至同事打招呼也直接喊“嗨,3号”,她成了流水线上一个可替换的零件,一个没有故事的数字。

起初,努努试图融入这套规则,她主动介绍自己:“叫我雅宁就好。”对方点头,下一秒却在群里@她:“3号,会议记录整理好了吗?”她渐渐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被简化为功能标签:负责报销的“财务模块”、管理合同的“法务端口”、跑外勤的“机动单元”,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像极了代码对接——精准、必要、毫无冗余。

直到某天下午,部门需要紧急调取一份三年前的档案,主管在办公室问:“当初谁经手的?”众人沉默,有人小声说:“好像是之前的行政3号……”努努忽然脊背发凉,她意识到,如果自己离开,不会有人记得“努努”或“雅宁”,只会有一个新的“行政3号”接替这个位置,她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让某个编号不至于空缺。

这种虚无感在某个加班夜被推到极致,努努路过茶水间,听见两个同事闲聊:“今天3号交的报告还行。”“哪个3号?新的这个?”“对啊,反正3号不就是做这个的。”她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孤独,她想起小时候,外婆总是揉着她的头发喊“宁宁”,那是只属于她的呼唤;而在这里,连“努努”这个略带俏皮的代号都成了奢侈。

转折发生在一次跨部门合作会议,对方团队负责人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士,听完她的方案后忽然问:“对了,怎么称呼你?”努努下意识回答:“我是行政部的3号。”对方皱了皱眉:“我问的是你的名字。”她愣了几秒,低声说:“刘雅宁。”老人笑了:“雅宁,名字很好听,方案细节我们稍后再对,但首先,我得知道我在和谁合作。”

那一刻,努努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她开始有意识地在签名档加上“雅宁”,在会议发言时先说“我是雅宁”,甚至悄悄在工位角落放了一个手写名字的卡通立牌,变化是缓慢的:先是隔壁团队的实习生开始叫她“雅宁姐”,接着是有同事在走廊打招呼时犹豫着说“雅宁,早啊”。

更大的突破来自一次危机处理,公司重要客户临时来访,负责接待的同事却突发高烧,努努主动接手,从接机到会议安排全程跟进,客户离开前特意向她致谢:“刘小姐,这次多亏你周全。”第二天,主管在晨会上表扬她:“雅宁这次表现非常专业。”——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唤起。

努努的故事,或许是无数职场新人的缩影,在追求效率至上的环境里,个体常常被压缩为某种功能符号,但人性深处对“被看见”的渴望,从未熄灭,努努没有激烈反抗,她只是静静地、持续地让自己“显形”:在报告末尾认真签下名字,在团队活动中分享家乡故事,在同事求助时多问一句“你需要什么”。

后来,新来的实习生偷偷问她:“姐姐,他们会不会也叫我4号?”努努想了想,把自己的卡通立牌推到两人中间:“告诉他们你的名字,每一次都需要。”

努努的邮箱前缀还是“admin3”,但已经没人叫她“3号”,公司甚至悄悄改革了新人培训手册,新增了一条:“请称呼同事的姓名。”改变从来不是靠一场革命,而是由无数个“努努”在机械的齿轮间,固执地留下属于“人”的痕迹。

她依然坐在行政部的第三个工位,但那里不再是一个编号的驻扎地——她是雅宁,是努努,是在系统里温柔地找回坐标的、具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