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有时滑得让人措手不及,念头一个接一个,像抹了油的珠子,刚从这边按住,又从那边溜走;计划列得条分缕析,执行起来却总在无形的斜坡上打滑,偏离预设的轨道,我们被裹挟在一个高速运转的、表面异常“润滑”的系统里:信息流平滑切换,人际关系浮于点赞,工作项目无缝衔接,一切都讲究效率,追求“丝滑”的体验,在这片无阻的平滑之上,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却像水渍,无声地蔓延开来,我们娇喘——那并非情欲的吐息,而是精疲力竭时,灵魂沉重的叹息,一个隐秘的渴望在叹息中升起:在这“好滑”的世道里,我们该如何重新获得“挺壮”的力量?
这组看似香艳又矛盾的词组——“好滑再深,娇喘润滑挺壮”,或许恰是一把隐喻的钥匙,刺探着当代生存的某种核心体验,它不指向肉体,而指向一种精神与生活的状态。“滑”,是当代社会的底色,我们滑行在数据的洪流、概念的泡沫、轻盈的社交与弹性的雇佣关系之上,没有毛刺,没有阻隔,也由此,没有真正的着力点,这种“滑”剥夺了“摩擦”,而摩擦生热,摩擦创造阻力,也正是在对抗阻力的过程中,我们确认自身的存在与力量,当一切都太“顺滑”,个体的能动性仿佛悬空了,变成系统流畅运转中一个被 passively 运输的元件。
“再深”则指向这种滑腻体验的纵深感与无力感,它不仅是表面的快,更是一种沉溺,一种陷入,我们陷入信息茧房,算法推送给我们的,永远是我们“喜欢”的,平滑地加深偏见;我们陷入同质化的生活想象,沿着一条被过度润滑的“成功”轨道滑行,不敢、也不能偏离半分,越“滑”越“深”,越“深”越“滑”,形成一个无力挣脱的涡旋。“娇喘”出现,那是持续的、低强度的消耗带来的喘息,是心灵在平滑压迫下的疲惫呻吟,是激情燃尽后只剩惯性的、维持体面的艰难呼吸。
“润滑”在此语境下,便显出其双刃性,它本是减少摩擦、提升效率的技术美德,但当其走向极端,成为一种绝对的生存哲学,便成了抽空事物质感、消解生命热情的元凶,它将一切关系、劳作、创造,都简化为平滑的数据交换与功能对接,而“挺壮”,这个充满原始生命力的词,则成了我们潜意识里的反抗,它渴望一种粗粝的质感,一种不圆滑的棱角,一种能扎下根去的坚定,一种能扛住事、顶住压的“硬度”,这种“挺壮”,不是肌肉的贲张,而是精神的直立;不是虚张声势的强硬,而是内核的稳定与韧性。
问题在于,在“润滑”主宰的秩序里,“挺壮”何以可能?它要求的,或许恰恰是主动寻求一些“不滑”,甚至创造一些“摩擦”,如同日本“侘寂”美学珍视器物上的斑驳与开裂,因为那是时光与使用的证据,是生命的刻痕,对于个体而言,这可能意味着:
选择“低效”的深度,关掉一些推送,切断部分“润滑”的信息供给,主动潜入需要耐心与思考的“深水区”,去读一本难啃的书,钻研一个复杂的问题,进行一场可能产生分歧却真诚的交谈,在思维的摩擦力中,锻造理解的深度。
建立“有阻”的关系,远离那些纯粹功利、平滑如社交货币的关系,去经营那些需要时间浇灌、会争吵、会和解、能彼此承载重量的情谊,这种关系的“摩擦系数”更高,却更能锚定我们在世间的存在。
从事“留痕”的劳作,在数字虚拟物之外,去进行一些能留下物理痕迹、能感知到材质变化的活动:烹饪、木工、园艺、书写,感受面团在手中的抵抗,听见刨花卷曲时声音,看到植物破土而出的力量,在身体与物质的直接对话中,重新连接实在感。
拥抱“必要”的停顿,在不停“滑”向下一项任务、下一个目标的惯性中,刻意制造停顿,允许自己“娇喘”,正视并接纳这种疲惫,而不是用更多的“润滑”(如娱乐刺激)去掩盖它,在停顿的空白里,生命力才有机会重新积聚。
“好滑”的世界承诺我们轻松的前行,却可能让我们在滑行中迷失方向与力量,而真正的“挺壮”,未必是迎头撞向铜墙铁壁的悲壮,更可能是在认清这片“润滑”的荒诞之后,依然选择在某些地方,为自己的人生打下几根粗糙却坚实的木桩,它是在灵魂的“娇喘”声中,依然试图挺直脊梁,去爱具体的人,做具体的事,承担具体的责任,在无尽的“滑”与“深”之中,那份自己选择并践行的“挺壮”,才是我们不至于彻底飘零的压舱石,是我们在数字化、流体化的现代生活中,能够说出“这是我站立的地方”的最后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