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的日子里,我们如何安放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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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刷手机时,你是否曾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一种巨大的空洞?工作的压力、关系的疏离、未来的不确定,像潮水般涌来,我们身处一个信息爆炸、物质前所未有的丰裕时代,但内心却常常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失重”,这种感受,或许可以部分地归结为我们正经历着一个“没有神的日子”。

这里的“神”,不单指宗教意义上的人格神,更泛指那些曾经为我们提供终极意义、绝对秩序和心灵依托的宏大叙事,它可能是古典时代的“天道”,是启蒙时代的“理性”,是曾经坚固的家族伦理、集体信仰,甚至是对历史必然进步的深信不疑,这些“神”,曾像夜空中的北极星,为个体的生命小船导航,告诉我们“为何而活”以及“善恶的边界在哪里”。

现代性的浪潮冲刷了这一切,科学理性祛除了世界的“魅”,我们明白了雷鸣不是天神的怒吼,疾病未必是上天的惩罚,个人主义的崛起,将我们从传统的血缘、地缘共同体中解放出来,却也让我们成为了“孤独的原子”,价值多元化在带来宽容的同时,也带来了相对主义与无所适从,那个曾经统摄一切、赋予一切以意义的“神坛”,如今似乎空空如也,我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却也背负起了为自己人生全权负责的沉重负担——这就是“神”缺席后的真空。

在这样的日子里,症状是显而易见的,我们陷入了“意义的焦虑”,当外部的标准答案失效,我们必须自己寻找甚至创造生命的意义,这个过程充满彷徨与试错,导致许多人陷入“卷又卷不动,躺又躺不平”的悬浮状态,我们亦面临着“道德的窘境”,在没有绝对神圣律令的背景下,“何为对错”常沦为功利计算或情绪化的站队,网络空间里非黑即白的撕裂,背后正是共享道德基石的缺失,更深层的,是“联结的脆弱”,当与超越性存在的深刻联结(如人与神的联结)减弱,人与人的联结也似乎变得更工具化、更易碎,我们点赞无数,却难觅知己;通讯录名单很长,深夜能拨通的电话很少,孤独,成了这个高度联通时代的流行病。

在这“没有神的日子”里,我们注定要漂泊无依吗?并非如此,神的退场,或许正是人之为人的真正起点,它迫使我们从对外部权威的依赖中转身,向内探寻,建构属于自己的“神圣”,这并非易事,但至少有以下几条小径可供探寻:

在“具体的生活”中锚定意义。 当宏大的意义消散,意义可能就藏在一餐一饭、一草一木之中,认真准备家人的晚餐,悉心照料一盆植物,专注于手头一件工艺品的打磨,在跑步中感受呼吸与心跳,这些具体而微的行动,与真实世界的触碰,能产生切实的掌控感和获得感,正如哲学家所说的“附近的重建”,在关注和参与身边具体的人和事的过程中,我们对抗着虚拟与抽象带来的漂浮。

将“责任”作为新的信条。 存在主义告诉我们,人是被抛入自由中的,并在自由的选择中定义自己,在“没有神”的背景下,对自己的选择负起全责,本身就是一种庄严的姿态,这责任包括: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不将困境简单归咎于命运或他人;对他人负责,以真诚和善意对待相遇的每一个具体的人;甚至对世界负责,在自己的专业或兴趣范围内,做一点让环境更美好的小事,责任,取代了戒律,成为我们行事的内心法则。

在“美”与“创造”中体验超越。 艺术、音乐、文学、自然之美,它们不提供教条,却能直抵心灵,让我们在瞬间体会到一种超脱日常的震颤与连接,创作,无论是写一段文字、画一幅画、谱一段曲,还是搭建一个模型,都是将内在的混沌梳理成形,是将个人印记赋予世界的过程,在此过程中,我们仿若短暂的“造物主”,体验着贴近神性的创造愉悦。

建立“深度的共同体”。 我们无法回到血缘宗族的紧密时代,但可以主动构建基于共同价值观、兴趣或事业的“选择家庭”,在这样的共同体中,通过深度对话、共同实践、相互扶持,我们重建信任与归属感,这种联结不是天生的、被迫的,而是自愿的、选择的,因而可能更契合现代人对于独立与亲密的双重渴求。

没有神的日子,是一个祛魅的世界,也是一个重新赋魅的契机,它要求我们变得更勇敢、更清醒、也更主动,我们不再等待启示,而要自我启蒙;不再祈求拯救,而要自我成全,也许,真正的“神性”从未远离,它从高渺的天国走下,内化于我们对真善美的不懈追求里,沉淀于我们承担责任的每一个选择中,闪烁在我们与所爱之人、所爱之事建立的深刻联结之间。

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路上会有迷茫与荒凉,但当我们不再仰望虚幻的星空,而是低头将自己脚下的土地耕耘成花园时,我们便在这“没有神的日子”里,为自己的灵魂,找到了一片坚实而丰饶的栖息地,这或许就是现代人,最平凡也最伟大的英雄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