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坤坤’,凭什么她的视频能免费试看,我的就必须付费?”一场由“免费试看”引发的隔空交锋,让男生坤坤和女生坤坤这两个同昵称的自媒体创作者被推上风口浪尖,男生坤坤在直播中情绪激动,直言此举是“赤裸裸的双标”,伤害了内容创作者的共同价值底线,而女生坤坤一方则回应,免费试看是常见的推广策略,旨在吸引流量,看似简单的运营策略分歧,却意外撕开了内容创作领域一道隐形的裂缝:在以流量和算法为主导的生态中,不同性别创作者的生存规则、受众期待与价值评判,是否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倾斜的天平上?
男生坤坤的“怒怼”,核心矛头指向的是一种普遍存在却鲜被系统审视的“性别化定价”或“性别化获取”潜规则,在众多内容平台,尤其是泛娱乐、生活、美妆、情感等领域,女性创作者的内容(特别是涉及外观、情感分享、生活方式的)更容易被默认为具有“广泛的吸引力”或“较低的专业门槛”,从而被平台或创作者本人用于“免费”或“低价”引流,作为积累粉丝、换取广告的筹码,其底层逻辑,隐约关联着将女性创作者及其内容在一定程度上“物化”或“泛娱乐化”的倾向——内容本身的核心知识价值被淡化,更多被视为吸引注意力的“媒介”。
反观许多以男性为主导或被视为“高专业度”的领域(如科技评测、深度分析、财经解读、硬核技能教学),内容付费墙的建立则显得更“理直气壮”,观众默认这些内容凝结了更高的“智力成本”或“稀缺信息”,付费是对其专业价值的直接认可,男生坤坤的愤怒,部分正源于此:当他的作品(我们假设为某种知识技能分享)需要付费才能观看,而另一位同名女性创作者相似定位的作品却可以免费获取时,他感知到的是自身内容价值被体系性地贬低,是被拖入了一场基于性别而非内容质量的非公平竞争。
这场争论更深层地触及了内容市场对男女创作者截然不同的“期待框架”,社会潜意识中,对女性创作者的期待往往更偏向于“亲和力”、“分享欲”和“情感联结”,其商业路径设计常与“粉丝经济”、品牌合作、颜值消费紧密捆绑,免费内容,在这里是建立这种亲密关系、扩大潜在消费人群的基础手段,而对男性创作者的期待,则更侧重于“专业权威”、“信息独占”和“问题解决能力”,其内容更直接地被标记为可交易的商品,这两种框架,无形中塑造了不同的创作策略与生存模式,男生坤坤的抗议,可以看作是个体创作者对这种固化期待框架的一次突围尝试,他拒绝自己的内容被市场的性别预设所定义和定价。
女生坤坤选择“免费试看”是否全然是一种性别优势或对同行的挤压?答案并非简单肯定,在流量内卷的残酷现实中,“免费”往往是许多创作者,无论男女,在起步或转型阶段不得已的“生存策略”,女性创作者同样面临巨大的竞争压力,甚至可能在某些领域遭遇更严苛的外貌审视或内容窄化,她的选择,也可能是市场机制逼迫下的最优解,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免费”策略本身的对错,而在于整个内容生态系统是否系统性地引导、甚至迫使不同性别的创作者走上了差异化的、且可能隐含价值高低的道路。
算法在无形中加剧了这种分化,推荐系统基于历史数据(这些数据本身可能包含社会偏见)进行推送,更容易将女性创作者的免费内容推送给寻求“轻量化”、“娱乐化”消费的用户,而将男性创作者的付费内容推送给有明确“学习”或“问题解决”意图的用户,长此以往,固化了受众的认知模式,也让创作者被锁定在特定的内容赛道与变现模式里,形成性别与内容类型的刻板闭环。
“坤坤之争”看似是个案,实则是内容创作进入深水区后一次必然的矛盾显影,它质问的是:我们能否建立一个超越创作者性别、真正以内容质量、创新程度和知识密度为核心评价标准的环境?平台在规则设计、流量分发和商业工具提供上,能否有意识地避免强化性别刻板印象?而观众,能否以更平等的目光,剥离创作者性别标签,直接审视内容本身的价值?
创作的平权,最终指向的是价值评估体系的公正,当“男坤坤”们不必因坚持付费而担心被流量抛弃,“女坤坤”们也不必因免费策略而被质疑专业深度,当所有创作者都能基于内容本身,自由选择适合的商业模式而无须顾虑性别枷锁时,内容生态才会迎来真正健康与繁荣的春天,这场由“免费试看”点燃的小小战火,或许正是燎原之前那一道值得所有人警醒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