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的峰峦,一位老师与学生的心灵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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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觉得,老师在学生心中,就像两座巍峨的山峰,一座是知识的峰峦,高耸入云,层峦叠翠,蕴藏着前人智慧的结晶;另一座是人格的高山,坚实厚重,滋养着生命的源泉,指引着人生的方向,而所谓的“亲吻”,或许正是我们这些求学者怀着敬畏与渴望,在漫漫求知路上,努力贴近这两座精神高山的虔诚姿态。

在我的记忆深处,高二语文课的杨老师便是这样一位拥有两座精神高峰的引路人,那座知识高峰上,每一条山路都铺满了文学的瑰宝,杨老师讲《离骚》,从不满足于字句解释,她带我们沿着屈原的生命轨迹攀爬——从秭归的香草幽谷,到楚国的政治险峰,再到汨罗江的绝望深渊,当她念到“路漫漫其修远兮”时,声音里有一种绵延不绝的力量,仿佛那正是她自己攀登知识峰峦时的真实写照,她的书桌永远堆满书籍,笔记密密麻麻,那些批注记录着她与古往今来智者对话的痕迹。

而另一座人格高峰,则比知识之山更加令人仰止,杨老师有种罕见的沉静气质,如一泓深潭,波澜不惊却能照见天空,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从未因学生成绩起伏而改变那份深沉的教育之爱,我仍记得,班里最调皮的小林,因家庭变故成绩一落千丈,杨老师没有指责,只是每周抽三个下午,在小林母亲摆的煎饼摊旁,就着市井喧嚣为他补课,没有说教,只是陪伴,两年后,小林考上师范大学时说:“杨老师让我明白,真正的强者不是站在山顶俯视,而是伸出手拉别人一起攀登。”

“亲吻”这两座高峰,并非一蹴而就,真正的理解需要攀登者付出持久的努力与真诚的尊重,起初,我只是被动接受知识的灌输,背诵诗文,机械解题,直到那个春日下午,杨老师讲解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时,忽然放下课本,问我们:“你们可曾真正‘看见’过一朵花?”全班寂静,她接着说:“知识的山峰固然要攀登,但若失去心灵的感悟,不过是征服了高度,却错过了风景。”

那一刻,如同迷雾散开,我突然理解了“亲吻”的真谛——那不是表面的接触,而是心灵的交融,是带着思考与情感去贴近、去理解、去内化,我开始改变学习方式,不再为考试而阅读,而是尝试与每一篇经典对话,读杜甫时,我想象自己是那个在秋风破屋中的诗人;读苏轼时,我感受着他被贬黄州后的豁达与坚韧,这种主动的“亲吻”让知识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有温度的生命体验。

杨老师的人格高峰则需要另一种形式的“亲吻”——不是模仿,而是在理解基础上的内化与传承,我开始观察她如何处理班级矛盾,如何在不伤害任何人自尊的情况下指正错误,如何在浮躁的社会氛围中保持内心的平静与专注,渐渐地,我从一个只顾自己学习的优等生,变成了愿意帮助同学、关心集体的人,这种改变并非刻意,而是像山间清泉自然流淌,源于对高尚人格的真诚向往与亲近。

中学毕业多年后,当我也走上讲台,才真正明白老师这两座山峰的意义,每一届学生都是新的攀登者,而我有责任为他们修筑安全而富有挑战性的登山路径,有时夜深备课,我会想起杨老师在台灯下批改作文的身影;面对学生困惑时,我会记起她那种“不急于给出答案,而是引导思考”的教学智慧,那些年我对她“两座山峰”的“亲吻”,如今已化作我自己的精神山系,支撑着我完成教育的使命。

教育的本质或许正在于此——不是简单的知识传递,而是一种精神脉络的传承,老师的山峰不会因为被“亲吻”而降低,反而会因有更多攀登者而显得更加巍峨,每一代学生在亲近这些高峰后,都会在自己的生命中建立起新的山系,连绵不绝,构成人类文明的精神地理。

每当我站在讲台上,看到学生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就仿佛看到多年前的自己,正怀着敬畏与热情,准备开始又一场向知识高峰和人格高峰的攀登,而我知道,在这绵延不绝的心灵攀登中,教育的火焰永远不熄,人类的智慧与美德,也将在这一次次的“亲吻”与传承中,抵达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