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超pen风潮席卷,免费创作如何重写普通人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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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成本拍大片,素人导演时代真的来了?”

深夜十一点,陈默关上出租屋的灯,手机屏幕成为唯一光源,她调整好网购的简易三脚架,按下录制键——这是她连续第30天更新个人短视频,没有专业设备,没有团队支撑,这段关于城市夜归人的90秒影像,却在次日清晨收获了五千点赞,陈默的故事并非孤例,在“超pen”(超级个人化)风潮席卷下,国内个人视频创作正经历一场深刻的免费革命,无数普通人悄然拿起创作工具,开始重写属于自己的视觉叙事。

所谓“超pen”,即超级个人化视频创作,其核心在于创作门槛的断裂式降低与个体表达的极致释放,这阵风潮背后,是一场由技术、平台、文化心理共同驱动的完美风暴,从技术层面看,智能手机摄像头的迭代堪比专业设备进化史——四年前还需要昂贵单反才能实现的4K画质,如今已是千元手机的标配,更关键的是,剪映、必剪等本土化剪辑应用的崛起,将曾经需要数月学习的非线性编辑技术,简化为“一键成片”的智能操作,北京电影学院数字媒体研究所2023年发布的报告显示,国内视频创作软件的用户中,零基础占比已从2019年的37%飙升至81%,技术民主化从未如此彻底。

平台的策略转向则为这场革命添上了关键燃料,抖音、B站、视频号相继推出“创作激励计划”,表面是流量扶持,实则是构建内容的“基础设施”,字节跳动公开数据显示,其“中视频伙伴计划”上线一年内,帮助超过50万创作者实现月入过千,其中七成没有传媒相关背景,这些平台深谙:当创作能够带来切实回报,哪怕微小,也能激发持续的创作热情,更有趣的是,快手推出的“素人导演扶持计划”直接提供免费版权音乐库、素材模板,甚至开发了AI脚本助手——创作的门槛从“会不会”变成了“想不想”。

这场免费革命最动人的部分,在于普通人叙事视角的重塑,传统视频叙事长期被机构媒体和专业创作者垄断,而“超pen”创作让镜头第一次真正对准日常生活本身,在“三分钟Vlog”里,你能看到深圳工厂女工的午休舞蹈,内蒙古牧民的手机延时星空,退休教师用动画讲解物理定律的尝试,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数据揭示了一个微妙变化:2020至2023年间,短视频平台上“日常生活”标签的内容占比从42%上升至67%,而“专业教学”类内容中,非机构认证的个人创作者贡献率从18%跃升至55%,这些影像或许粗糙,却因真实而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每个人都在成为自己生活的导演,同时也是他人生活的观众。

免费创作的盛宴也隐藏着复杂的悖论,当所有人都能发声,噪音也随之而来,复旦大学传播学者李薇团队的研究指出,当前UGC(用户生成内容)视频的信息密度较三年前下降约40%,同质化内容泛滥成“信息泡沫”,更值得警惕的是,看似“免费”的创作,实则以数据和注意力为隐形货币,创作者在享受零成本工具的同时,也不自觉成为平台算法训练的数据源,陷入“为流量而创作”的异化循环,那些曾经记录纯粹生活的小视频,逐渐演变为精心计算的“人设”表演,真实与表演的边界在滤镜和美颜中日益模糊。

从文化维度审视,“超pen”现象折射出更深层的时代心理,在社会原子化加剧的当下,视频创作成为个体对抗存在焦虑的独特方式,每一次点赞、每一条评论,都在构建数字时代的“镜像自我”,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教授周晓虹在田野调查中发现,持续进行视频创作的受访者中,78%表示“创作帮助我更好地理解自己的生活”,这一比例在18-25岁群体中高达91%,视频不仅是记录工具,更成为自我建构的媒介——人们在剪辑时间线的过程中,也在重新剪辑对自我的认知。

展望未来,免费个人视频创作将走向何方?技术演进不会停步,AI生成视频、VR叙事等新形态正在萌芽,但比技术更重要的,是创作文化的成熟,或许我们可以期待这样一个未来:免费不再是“廉价”的同义词,而是创作自由的真正基石;个人化不意味着孤立创作,而是激发更多协作与对话,当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平等地拥有创作工具和展示舞台,我们将迎来一个真正多元的叙事生态——在那里,农民工的诗歌、家庭主妇的哲学思考、外卖员的社会观察,都将获得被看见的尊严。

陈默的最新视频里,她拍下了凌晨四点清洁工扫地的声音,配上自己写的诗句:“这座城市在醒来之前,先被倾听。”这条没有炫技转场、没有热门BGM的视频下,最高赞评论写道:“原来,普通人的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剧本。”这或许就是“超pen”时代最珍贵的馈赠:当视频创作变得免费且普及,我们终于学会在平凡日常中,看见那些一直被忽视的光,创作工具终将迭代,平台可能更替,但无数普通人被唤醒的表达欲与叙事权,已经按下历史的录制键,并且这一次,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