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爱电影吧,在别人的故事里完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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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城市渐次亮起灯火,你结束了一天的奔波,拖着一身倦意回到自己的空间,没有开顶灯,只拧亮一盏台灯,让那圈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拢住沙发一角,你或许点开一部早就标在“想看”列表里的电影,或许只是让播放器随机推荐一部,当片头字幕在幽暗中浮现,熟悉的配乐或一段陌生的旋律响起时,世界便悄然退后了一步,那一百二十分钟,银幕的光成了唯一的灯塔,它说:欢迎来到另一个维度,你可以放下你的身份,只是去感受,去爱电影。

电影,首先是一处无需言语的“避难所”,生活常常不由分说,将我们推入各种角色与责任的洪流——是兢兢业业的员工,是父母眼中需报平安的孩子,是朋友聚会中那个“还好”的成年人,我们被期待,被定义,被需要,而电影院或家中那方暗处,却慷慨地给予了我们一个“豁免权”,你不是任何社会关系的总和,你只是一个纯粹的接收者,一个被邀请进入他人梦境与冒险的旅人,就像《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锁上狱长办公室的门,将唱针轻轻放在唱片上,那一刻,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响彻整个监狱上空,所有囚犯,无论善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仰头望向那看不见的喇叭,音乐与影像一样,具有穿透铁窗的力量,它划破绝望的日常,宣告着:即使身处最坚硬的现实囹圄,心灵依然可以飞往任何一处美与自由的所在,电影,便是那枚可以随时启动的唱针,为我们奏响一曲短暂的超脱。

进而,电影是一个无限宽广的情感练习场,我们一生所能亲历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终究是有限的,但电影,却将人类情感光谱中最极致的部分,提炼、浓缩、放大,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在《泰坦尼克号》甲板的风中,预习爱情的极致绚烂与永恒缺憾;在《美丽人生》父亲滑稽的步态里,领略牺牲最深沉厚重的模样;在《千与千寻》的奇异之旅中,体悟成长必经的失去与找回,我们在安全的距离外,为别人的故事泪流满面、心惊胆战、开怀大笑,这种“代偿性体验”,绝非虚幻,神经科学研究表明,当观众看到角色经历痛苦或喜悦时,大脑中相应的镜像神经元会被激活,产生与亲历者相似的反应,换言之,我们虽安坐于沙发,情感却已跟随角色跋山涉水,完成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远行,这些丰沛的情感冲刷,如同为心灵进行的“扩容”,让我们在回归现实时,对他人多一份共情的理解,对自己多一层感受的纵深。

更重要的是,电影是一面最为诚实,也最为巧妙的“镜子”,这面镜子,不直接映照我们此刻的容貌,却常常能精准地投射出我们内心的隐秘角落、未解的困惑或朦胧的渴望,我们可能从未意识到自己对某种生活方式的向往,直到在《白日梦想家》里,跟着沃特·米蒂踏上山地滑板,那一刻,内心关于“出发”的冲动被突然点燃,我们或许正挣扎于自我认同的泥潭,而《心灵奇旅》中那个执着于寻找“火花”的乔伊,他最终领悟到“火花不是人生目标,而是你想要生活的那一刻”,可能瞬间照亮我们被功利目标遮蔽的日常,好的电影从不提供标准答案,它只呈现丰富的可能性与深刻的叩问,在观看与共鸣的过程中,我们悄然完成了与自我的对话——原来我也有那样的恐惧,原来我也渴望那样的勇气,原来那样的困境并非我一人独有,我们在角色的抉择里,预演着自己的可能;在故事的结局处,反思着自己的道路。

电影的魅力,在于它将无数个孤立的个体体验,连接成一片星图璀璨的共同体,当你坐在影院,听到周围与自己同步响起的啜泣或惊叹;当你在网络社群里,与天南地北的陌生人,为某个镜头、某句台词展开热烈讨论,你会发现:那份感动,并不孤独,我们爱上的,或许不单单是电影本身,更是那种“被懂得”的连接感,我们通过谈论电影,分享着最内核的情感与价值观,在虚构的故事中,确认着真实的情感联结,电影,由此成了一种现代人的“文化密码”,一种超越地域、年龄、身份的精神纽带。

当你感到疲惫、孤独、困惑,或是仅仅觉得生活有些平淡时,不要犹豫——就去爱电影吧,不必纠结于它是否“经典”,是否“正确”,只需跟随内心的召唤,选择一部能在此刻与你共振的作品,让它带你逃离,予你慰藉,引你共鸣,促你思考,在那光影编织的梦里,痛快地笑,坦然地哭,勇敢地想象,因为,每一次沉浸式的观看,都是一次心灵的远行与归航,我们借他人的酒,浇自己的块垒;在他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并最终,更完整地找回和拥抱那个真实的自己,去爱电影吧,那是成本最低的心灵旅行,也是最丰盛的自我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