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的一言一行,常被置于放大镜下审视,有时一句不经意的评价,便能激起千层浪,演员高叶在某个场合下称赵丽颖为“小女孩”的言论,便引发了不小的讨论,这看似轻松甚至可能带着亲昵的调侃,却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扩散间,意外地映照出行业深处对成熟女演员那套顽固而隐秘的审视逻辑——在专业领域已卓然成家的赵丽颖,何以仍被轻易冠以“小女孩”的标签?这背后,仅仅是人际间的玩笑,还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权力视角在无意识间的流露?
“小女孩”一词,轻盈,却也沉重,它天然携带着诸如“单纯”、“需要被保护”、“未完成态”的潜台词,当这个词被用来形容一位三十多岁、拥有多部脍炙人口的代表作、成功完成从花旦到青衣转型、并手握现实题材作品《幸福到万家》《风吹半夏》以证明其表演深度与市场号召力的赵丽颖时,一种强烈的错位感便产生了,这错位,精确地戳中了一个痛点:在娱乐圈乃至更广泛的社会语境中,对女性的评价维度,似乎总难彻底剥离其性别角色与年龄阶段,而非全然聚焦于其作为职业个体的专业成就与内在力量。
这并非高叶个人有意为之的冒犯,更大程度上,它是一种结构性偏见的下意识体现,娱乐圈,尤其是对女演员,长期存在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年龄凝视”与“状态规训”。“少女感”是市场一度追捧的通行证,而“成熟”、“独立”、“有力量”这些本应闪耀的特质,却往往需要女演员付出更多努力去“证明”,去“打破”外界固有认知才能获得认可,赵丽颖的演艺路径,本身就是一个不断“破界”的叙事:从甜宠剧中的可爱形象,到坚毅的何幸福、野心勃勃的许半夏,她用实际行动拓展着事业的疆域与表演的维度,即便如此,一个来自同行的“小女孩”称呼,依然提示着我们,那条隐形的界限依然存在——社会时钟与性别期待,试图将女性框定在某个预设的成长剧本里。
进一步看,这种称呼所折射的,也是一种微妙的权力关系,评价者无形中将自己置于一个更“成熟”、更“旁观”甚或是更“高阶”的位置,而被评价者则被放在了被观看、被定义的角色里,在专业的竞技场上,尤其是在两位都有建树的女演员之间,这种基于“阅历感”或“气场”的微妙划分,实则简化并低估了女性成长路径的多样性与复杂性,赵丽颖的“强”,是一种静水深流式的强,是目标清晰、执行力强悍、在作品中不断淬炼出的强,这与外放型的、戏剧化的“强”同样值得尊重,且不应被任何略带俯视的标签所淡化。
值得玩味的是,公众对此事的敏感与讨论,恰恰是一种进步,它说明越来越多的观众不再被动接受单一的评价体系,开始主动捍卫女性创作者、女性公众人物基于专业成就的复杂形象与主体性,我们拒绝看到一个丰富的、立体的、突破了重重界限的女性榜样,被一个扁平的、充满陈旧想象的词汇所概括,这种“拒绝”,是对真正专业精神的呼唤,也是对女性成长自由的一种声援。
归根结底,“小女孩”风波是一次小小的行业文化切片,它提醒我们,打破刻板印象是一场需要持续进行的努力,不仅在于被评价者需要不断用作品“说话”,更在于评价者与围观者都需要共同练习,以一种更平等、更聚焦专业、更尊重个体成长轨迹的眼光,去看待每一位在自身道路上跋涉的女性,赵丽颖早已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她是一位构筑了自己演艺王国的“大女主”,而最好的尊重,或许是抛开所有前置的标签,看见并认可她,以及像她一样的女性,那份毋庸置疑的、建立在专业与实力之上的——成熟与强大,只有当这样的目光成为常态,评价的语境才能真正脱离权力的凝视,回归专业与人格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