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西方标签,这三个被遗忘的节日,才是中国情人节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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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满街玫瑰与巧克力再次提醒你2月14日的来临,当商家铺天盖地宣传“七夕东方情人节”时,你是否也曾恍惚——我们是否在喧哗中,弄丢了真正属于自己文化血脉里的那一份浪漫约定?让我们拨开商业与误解的迷雾,探寻那镌刻在华夏时光深处的、真正属于中国人的情人节,答案或许出乎你的意料:它不是一个,而可能是三个——元宵、上巳与七夕,各自承载着不同维度的深情。

当下最为人熟知的“中国情人节”候选,无疑是七夕,牛郎织女的银河传说凄美动人,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回溯其源头,七夕最初并非情人佳期,而是女子们祭祀星宿、乞求智巧的“乞巧节”或“女儿节”,它的核心是女子对精湛技艺与美好品德的向往,其浪漫的爱情色彩,是后世在动人的神话基础上逐渐附会、强化的,尤其在当代被商业文化塑造成与西方情人节对标的消费节日,将七夕直接等同于情人节,虽情有可原,却多少有些简化与误读。

若要论及古代社会实际为青年男女提供的、被礼法所默许的相识相交契机,元宵节与上巳节,或许更有资格冠以“情人节”的实质。

先看元宵节。“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欧阳修的这首《生查子》,道尽了元宵节作为古代情人佳期的核心场景,在古代严格的“宵禁”制度和“男女授受不亲”的日常规范下,唯有元宵节(及其前后几天)会解除宵禁,特许万民出游,赏灯观火,彻夜欢庆,这一天,深闺中的女子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出家门,融入流光溢彩的人潮,灯光朦胧,人面交映,为青年男女创造了一个短暂而珍贵的自由交往空间,它不仅仅是观灯,更是一个社会性的、被许可的“相亲大会”与“约会之夜”,那份在特定时空许可下悸动的爱情,使得元宵节成为了无数古典爱情故事的真实背景板。

另一个更为古老、却几乎被现代人遗忘的节日是上巳节,这个在农历三月初三举行的节日,其源头可追溯到先秦的“祓禊”风俗,最初,人们在这一天临水洗浴,以祛除不祥,但很快,它演变成了春天里一场盛大的青年男女社交盛会。《诗经·郑风·溱洧》便鲜活记载了先秦时期上巳节的盛况:“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在春水涣涣的河边,手持兰草的少男少女相遇、结伴、嬉戏,并互赠芍药以定情,这是一幅充满自然生机与生命活力的古老爱情画卷,上巳节的核心在于“春游”与“野合”,它顺应天时,鼓励男女在万物萌发的季节里自由交往,其作为“情人节”的功能直接而奔放,后来虽逐渐与寒食、清明融合而式微,但其精神内核流淌在我们的文化基因里。

为何我们今天会模糊了这些记忆?这背后是近代以来文化自信受损与全球商业浪潮冲击的双重结果,我们急于寻找一个能与西方2月14日对抗的文化符号,于是选择了故事最动人的七夕,并对其内涵进行了重塑与简化,而元宵的“灯下之约”与上巳的“春日之会”,因与社会结构变迁和节日体系演化而褪色,其作为情人节的功能性被遗忘了。

探寻中国真正的情人节,并非要厚古薄今,更非排拒七夕的现代浪漫,恰恰相反,是为了让我们意识到自身情感文化的丰饶与厚重,中国人的浪漫,不止于仰望星空、静守鹊桥的忠贞(七夕),也在于市井灯火、人海回眸一瞬的邂逅与约定(元宵),更在于春日山水间蓬勃而出的生命欢歌与自然爱恋(上巳),它有多元的形态与层次,既有含蓄的坚守,也有主动的追求,更有与天地节律共鸣的豪放。

在这个被单一浪漫叙事包裹的时代,重新发现元宵、上巳乃至七夕的本来面貌,是一次对我们自身情感文化谱系的珍贵梳理,它告诉我们,爱的方式可以如此丰富多彩,或许,下一个元宵,当您漫步灯海时,能想起那句“人约黄昏后”的古老心跳;下一个春日,当您踏青郊野,也能遥想《溱洧》中那赠予芍药的自由与烂漫,这份穿越时光的浪漫理解,或许才是我们能够赠予自身文化的最深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