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职场环境中,“得体着装”作为一项基本职业规范,常被写入员工手册,其初衷在于维护工作场合的专业形象与秩序,当这一规范被曲解、被用于实施性别化的审视,甚至成为权力越界的借口时,它所反映的就远不止是着装礼仪问题,而是更深层的职场文化、性别权力结构与个体尊严的博弈,一些围绕女性“着装不达标”所引发的争议事件——包括流传于网络的所谓“上班没穿内衣被指责甚至骚扰”的叙述——虽可能夹杂虚构成分,却精准地刺痛了公众关于职场性别平等、身体自主权与尊重的敏感神经,促使我们不得不严肃审视:我们的职场,距离真正的专业与平等还有多远?
必须明确一个基本原则:职场着装规范的制定与执行,应基于客观、中立、非性别歧视的职业需求,规范应聚焦于与安全、卫生、特定客户接触或团队协作直接相关的合理要求(如特定工种需统一工装、防护服;严肃金融或法律机构要求正装以示庄重等),而非针对某一性别进行带有审美评判或道德指控的身体规制,女性的身体,特别是内衣穿着这种高度隐私的个人选择,本质上与工作能力、专业素养无关,将“是否穿着特定内衣”作为评判其是否“专业”或“得体”的标准,本身就是一种将女性物化、将其身体置于被审视境地的性别偏见,它暗示女性的价值与其身体的“合规矩”呈现方式挂钩,这无疑是对专业精神的背离。
此类事件若真实发生,往往暴露了职场中权力的不对等与滥用,无论是同事的议论、上司的“提醒”,还是更恶劣的肢体触碰(如传言中的“被捏”),其核心都是一种基于权力优势(可能是职位层级,也可能是男性在传统性别结构中的优势)的越界行为,它利用职场环境对个人职业发展的压力,将个人隐私领域变为权力展示与控制的场域,受害者常因担心影响工作关系、被报复或不被相信而选择沉默,这种沉默又进一步纵容了不当行为的滋生,健康的职场文化应确保每个人都有权在不受身体骚扰和隐私侵犯的环境中工作,无论其着装是否符合某些人的私人偏好。
更深层次看,关于女性着装的争议,也映射出社会文化对女性身体的规训与矛盾期待,女性被期待在职场中呈现“专业”形象,而“专业”一词常常被潜意识地与“去性别化”或“符合男性中心审美下的保守”绑定;社交媒体和流行文化又时常过度聚焦和消费女性身体,女性因而常陷入两难:穿得“太严实”可能被评缺乏女性魅力或自信,穿得“太清凉”或忽略某些隐形规则(如必须穿内衣)则可能被指“不专业”“意图不轨”,这种无处不在的审视,让女性的职场着装选择背负了远超男性的社会压力和道德评判,真正的着装自由,应是从这种双重束缚中解脱,让每个人能基于舒适、自信与场合的合理判断做出选择,而非恐惧他人的眼光或触碰。
构建一个真正尊重个体、聚焦专业的职场环境,需要哪些努力?
- 制度层面:企业应检视并修订着装制度,确保其表述清晰、合理、无性别歧视,并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性骚扰(包括言语评论和身体接触),建立畅通、保密且免于报复的投诉举报机制至关重要。
- 文化培育:通过持续培训,提升全员对性别平等、尊重边界和反骚扰的认识,领导层应以身作则,倡导以工作成果和能力评价同事,而非外貌或穿着,将尊重隐私和个人选择纳入企业核心价值观。
- 个体意识与支持:鼓励员工了解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当遭遇不适的评论或触碰时,明确表达边界,同事间应建立支持文化,在观察到不当行为时敢于为受害者发声或提供支持,工会或员工代表组织也可在此类议题上发挥积极作用。
- 聚焦核心:始终将讨论拉回工作本身,职场评价的核心应是绩效、协作、创新与贡献,任何偏离此核心,转向对员工身体、外貌私事进行讨论的行为,都应被视为对专业环境的破坏。
回到那个引发讨论的、或许有些极端的传言,“上班没穿内衣”本身,在绝大多数工作情境下,不应成为一个职场议题,它成为议题甚至冲突点的那一刻,往往意味着职场环境在某个环节已出现了偏失——可能是规范的不公,可能是权力的傲慢,也可能是性别偏见的作祟,一个成熟、专业的现代社会,其职场应是一个让每个人都能安全、自信地施展才华的地方,而不是一个让个体因其纯粹私人、且无害于工作的选择而感到不安、羞耻或遭受侵犯的场所。
我们追求的不应是对着装的统一苛求,而是对多样性的包容、对个人选择的尊重,以及对专业精神的共同守护——那是一种建立在能力、互相尊重与清晰边界之上的,真正的职场尊严,这不仅是女性的议题,更是关乎每一个职场人福祉与权利进步的必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