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掩盖的妻子,当丈夫离家七天,我疯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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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我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音响调到最大声,循环播放着结婚后再也没听过的摇滚专辑,冰箱里剩的半瓶红酒对着我咧嘴笑,我穿着他的旧衬衫在木地板上赤脚旋转,直到头晕目眩地倒在沙发上,衣篮里堆着三天没洗的衣物,洗碗池浸泡着早餐的盘子——这些在平日会被迅速处理的“失序”,此刻像一群安静的共犯,我突然意识到,在“妻子”这个运转精密的角色里,我首次主动拔掉了电源。

婚姻像一个温柔的茧,我们共同饲养着名为“日常”的宠物,它规律、驯顺,要求定时的三餐、整洁的床单、恰到好处的对话温度,丈夫出差本应是日程表上一个普通的空白格,我原以为会填入闺蜜小聚、追剧清单和一次舒缓的SPA,当他的航班起飞提示音在我手机里熄灭的刹那,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开始悄然裂变。

第二天,我走进超市,推车偏离了熟悉的轨道,我没有拿他喜欢的全麦面包、低脂牛奶和清单上的西红柿,我的手伸向了货架深处的泡面、色彩鲜艳的碳酸饮料、一大盒快要过期的巧克力榛子酱,购物车变得陌生而叛逆,像载着一车甜蜜的罪证,回家后,我用他的珍藏版威士忌杯,倒了满满一杯气泡饮料,看泡沫汹涌然后破灭,这个小小的、无意义的背叛,带来一阵心悸般的快感。

第三天,“失控”蔓延到时间领域,我熬到凌晨三点,看一本与自我提升毫无关系的小说,手机里是各种无用但有趣的短视频,上午十点,我还在沉睡,阳光放肆地爬满昨夜狂欢的“罪证”——散落的零食袋、歪倒的杯子,没有催促早餐的温和声音,没有需要配合的他人作息,时间从一条笔直的铁轨,坍缩成一池荡漾的、任由我沉浮的湖水,我在这池湖水里,捞起了一些早已沉底的碎片:那个大学时敢素颜熬夜写诗的女孩,那个在婚前旅行中敢独自拐进陌生小巷探险的女人。

第四天,我面对镜子,进行了一场沉默的对话,镜中人有着熟悉的五官,但眼神里住着一个房客,我翻阅旧相册,看到许多照片里,我都在侧身、靠后、微笑地衬托着一个中心,我的品味是“我们”的品味,我的计划围绕着“我们”的轴心旋转,他的存在如此合理且充满爱意,以至于我的“自我”像一件过于贴身的衣服,穿久了,竟忘记了皮肤的触感,这七天的“失序”,原来是一场迫降——迫使我降落在自己荒芜已久的领地。

第五天,情绪像脱缰的野马,我没有任何缘由地痛哭了一场,为所有在婚姻磨合中悄悄咽下的微小委屈,为某种难以名状的、庞大的失落,哭完后,我又不可抑制地大笑,对着喜剧片,也对着窗外一棵被风吹得姿态滑稽的树,在丈夫构筑的、稳定宜人的情感气候里,我的晴雨表被调节得过于温和,风暴与彩虹都回来了,激烈而真实,我重新体验到了情绪主权,那种不必立即解释、不必立刻安抚、任由情感流淌的自由。

第六天,我做了那件“疯狂”的小事:联系了一位几乎断联的旧友,她过着与我截然不同的、漂泊而充满创作的生活,我们聊艺术、聊困惑、聊婚姻外壳下那颗或许从未停止骚动的心,我还在书房角落,翻出了蒙尘的画具,胡乱涂鸦,画得一塌糊涂,但颜色泼洒的瞬间,心脏有种饱满的疼痛,这些举动与“贤妻”的人设毫无关联,却让我触摸到了“我”这个存在的、更粗粝的质感。

第七天,傍晚,狂欢后的寂静最是震耳欲聋,屋子恢复了整洁,摇滚乐换回了舒缓的钢琴曲,我坐在渐渐暗淡的天光里,盘点这一周的“失控”,我并未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没有发生戏剧性的背叛或决裂,但我内心深处某个长期休眠的开关,被强硬地扳动了,我“失去”的,是对那种绝对秩序、绝对角色化的“理智”的盲从;我“找到”的,是自我意志中那些未被规训的角落。

丈夫即将归来,带着旅途的疲惫与回家的温情,我会给他一个拥抱,听他讲述见闻,厨房会再度飘起合他口味的饭菜香。“我们”的生活将无缝衔接,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然不同,那七天里出走的“疯”女人,并未完全回归牢笼,她在我体内赢得了一小块自治领,那里允许偶尔的摇滚乐、无计划的散步、不合时宜的情绪,以及一份清醒的自觉:我是“我们”中不可或缺的一半,但我首先,必须是一个完整而生动的“我”。

婚姻的幸福,或许不在于永恒的严丝合缝,而在于我们能多大程度地,允许彼此在紧密的联结中,依然保有“失控”一场的权利与空间,那看似疯狂的七日,不是对婚姻的背叛,而是一次必要的“系统重启”——让我重新识别,爱情最美的背景色,终究是两个独立灵魂,在相互照耀前,首先能自我燃烧的、不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