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道数字护栏与一片自由之地,当在线入口被规范,我们该如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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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十八款所谓“看黄APP”被纳入治理范围,禁止接入在线服务的消息,在网络空间激起涟漪,这并非一个孤立事件,而是数字内容治理漫长进程中,一道清晰而有力的标记线,它背后所牵动的,远非几款应用程序的存废,而是一场关于技术边界、公共伦理、个人权利与集体秩序在数字时代的深刻对话。

我们需要跳出具体名单的窠臼,去理解这一举措的宏观背景,互联网不是,也从来不是一片绝对“自由”的法外之地,它与现实社会紧密耦合,同样需要法律法规的约束与公共道德的基线,那些被点名的应用程序,其共性在于长期游走于灰色甚至黑色地带,以海量的、低俗的、乃至非法的色情内容为核心卖点,辅以诱骗充值、隐私窃取、恶意广告等手段,形成了一条畸形的产业链,它们不仅严重违反了我国关于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的明确规定,更如同一座座“数字毒瘤”,对用户,尤其是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造成直接的精神侵害与财产风险,对其采取严格的禁用措施,是监管部门履行法定职责、净化网络环境的必然之举,是对广大网民,特别是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必要保护。

这一事件之所以引发广泛讨论,是因为它触及了一个更为敏感且复杂的命题:在数字时代,我们如何界定“自由”与“边界”?如何平衡“治理”与“活力”?反对的声音中,不乏对“过度干预”、“选择权受限”的担忧,这提醒我们,简单的“禁”与“放”的二元对立,无法应对技术带来的深刻挑战,治理的初衷是护航,而非扼杀;是疏导,而非堵塞,关键不在于是否设置“护栏”,而在于“护栏”设立的标准是否公开透明、程序是否公正合理,以及是否有配套的、更为根本的疏导与建设方案。

更深一层看,对特定“在线入口”的规范,实际上折射出全社会在数字素养与性教育方面的集体焦虑与长期缺位,当低质、有害的色情内容成为部分人获取相关性信息的主要甚至唯一渠道时,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社会警示,堵住非法的、恶意的“入口”固然紧急且必要,但若不同时开辟科学、健康、正向的“出口”,需求不会消失,只会转入更隐蔽、更难以监管的角落,治理行动必须与全面的、系统的青少年网络素养教育、家庭性教育以及面向公众的正面引导协同推进,我们需要让阳光照进那些被灰色内容占据的心理空间,用科学的认知去取代猎奇与扭曲的想象,这需要家庭、学校、社区以及专业社会组织的共同参与,构建一个多层级的支持体系。

从技术伦理的视角,这一事件也迫使我们去审视平台与算法的责任,许多违规APP之所以能迅速扩散,正是利用了推荐算法的“流量至上”逻辑,以及部分应用商店审核机制的漏洞,技术本身无善恶,但技术的设计者与运营者必须为其产生的社会影响负责,建立更负责任的算法伦理,强化应用上架前的实质审核与上架后的动态监管,压实平台主体责任,是从源头减少违规内容滋生和传播的技术性保障,这不仅是监管要求,更是科技企业应有的社会担当。

我们还应当关注到全球范围内对于网络有害内容治理的探索,不同文化背景、法律体系的国家,都在尝试符合自身国情的治理模式,从严格立法到行业自律,从技术过滤到公众举报,手段各异,中国的实践是在特定发展阶段和社会文化语境下,为维护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特别是保护下一代健康成长而做出的选择,其成效如何,需要时间的检验,也需要在实践过程中保持与社会的沟通,吸纳理性的反馈,进行动态的调整与优化。

十八款应用的禁用,可以被视为一次集中的“清淤”行动,但数字空间的清澈与健康,依赖于持续不断的活水注入与生态维护,这片“自由之地”的真正含义,不应是无序的放纵,而是在清晰规则保障下的、免于恐惧与侵害的从容探索;是知识获取的便利,是情感连接的真挚,是创意表达的蓬勃,是在虚拟世界中同样能享有的安全与尊严。

我们或许无法一劳永逸地划定数字世界的所有边界,但我们可以,也必须持续追问:我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数字未来?是任由资本与欲望驱使的蛮荒丛林,还是一个既有活力又充满善意、既尊重个体又呵护集体的文明花园?每一次治理行动,都应成为通向后者的一砖一瓦,而作为数字公民的每一个人,不仅是被保护的对象,也应是这一建设的参与者和监督者,用理性的讨论、负责任的言行,共同塑造那片我们期待的自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