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成人世界,当卫生巾营销按下隐喻的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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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18崴按此进入”——这样充满暗示的标题,配合着卫生巾的产品图,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网络景观,这不仅是广告行业的文字游戏,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这个时代对于女性身体话题的复杂态度:既想公开讨论,又习惯性地套上隐喻的外衣。

那些年我们绕过的“月经弯”

从“大姨妈”到“那个来了”,从“生理期”到“不舒服的日子”,中文里有无数种方式谈论月经,却很少直接叫出它的名字,卫生巾广告更是这种语言游戏的集大成者,二十年前的电视广告里,永远是蓝色液体倒在卫生巾上,仿佛女性身体流出的是某种神秘化学试剂,今天的网络广告,则进化出了“满18崴按此进入”这样的标题党模式——用年龄门槛制造好奇,用模糊表述引发联想,而产品本身却是一件再日常不过的女性护理用品。

这种营销策略背后,是一个尚未完全摆脱羞耻感的社会语境,当一家卫生巾品牌需要用类似成人网站入口的文案来吸引点击时,恰恰说明“月经”这个词本身仍被认为不够有吸引力、不够“安全”,广告商知道,直接谈论经期护理可能让人快速滑过,但一个暧昧的标题却能制造停留,这不仅仅是营销技巧,更是一种文化症候:我们依然在寻找谈论女性身体的“恰当”方式,而这个“恰当”往往意味着间接、委婉、包裹层层隐喻。

禁忌与日常的拉锯战

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对月经的态度呈现惊人差异,尼泊尔一些地区至今保留着“月经小屋”传统,经期女性被要求离家独居;苏格兰却在2020年成为全球首个免费提供经期用品的国家;中国校园里,悄悄传递卫生巾的动作正在被“卫生巾互助盒”取代——这些盒子透明地挂在女厕所墙上,贴着手写的“取一放一”,不再需要遮掩。

这种转变并非一蹴而就,2015年,一位女运动员在马拉松赛场上经血染红运动裤的照片引爆网络讨论;2020年,抗疫一线女性医护人员的生理期需求首次被公开关注并纳入物资清单;社交媒体上,越来越多女性分享经期故事,打破“那几天”必须沉默的隐形规则。

卫生巾广告的演变轨迹与社会态度的松动态势其实同频共振,从完全隐藏产品用途,到用蓝色液体暗示,再到今天这种“欲说还休”的标题党,每一步都标志着禁忌的边界在细微移动,当广告商敢用“满18崴”这种带有一丝挑逗意味的文案时,其实已经默认了一个前提:受众能够理解这种幽默,而不会因此感到严重冒犯,这种默契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文学与影视中的“红色革命”

文化作品往往是社会观念最敏感的探测器,近年来,月经在文艺表达中从隐形的存在变为可见的议题。

在埃莱娜·费兰特的《我的天才女友》中,莉拉初潮的场景被细致描写,标志着她从女孩向少女的转变;电影《伯德小姐》里,母女在超市购买卫生巾的日常对话,展现了母女关系的复杂温度;更激进的艺术表达如伦敦的“月经博物馆”,直接展示染血的卫生巾和内裤,挑战观看者的舒适区。

中国语境下,这样的表达更为含蓄却也日益增多,纪录片《月事革命》聚焦印度女性的经期困境,在中国观众中引发广泛共鸣;小说《北鸢》中通过月经来暗示女性角色的命运转折;社交媒体上,艺术家用红色颜料创作关于月经的视觉作品,收获数万点赞。

这些文化表达与“满18崴按此进入”式的广告标题形成了有趣对比:前者试图将月经正常化、去神秘化,后者却还在利用其神秘感作为营销工具,但这种利用本身,至少承认了月经是一个能够引起关注的话题——比起完全的沉默无视,这或许可以视为一种笨拙的过渡。

当广告承担教育功能

最值得玩味的卫生巾营销案例,往往来自那些试图超越单纯产品推销的品牌,它们不满足于只卖吸水性强的卫生巾,而是试图参与更广泛的社会对话。

国内某品牌推出“月经不隐藏”系列广告,画面中女性手持红色卫生巾自然行走;另一品牌在包装上印上“经期不是病,羞耻才是”的标语;台湾有卫生巾广告直接讨论经血颜色差异与健康关系,堪比微型健康科普。

这些尝试暗示了一种可能性:卫生巾广告完全可以不依靠暧昧标题吸引眼球,而通过真诚对话赢得尊重,当一则卫生巾广告看起来不像“成人内容入口”,而像健康科普或女性赋权宣言时,或许标志着我们真正迈向了更健康的文化环境。

“满18崴按此进入”这样的标题终将过时,不是因为它不够吸引点击,而是因为它所依赖的文化前提终将改变,当月经不再需要隐喻的外衣,当女性身体话题不再需要“成人内容”式的包装来获取关注,卫生巾广告或许就能像牙膏广告一样平常——直接、清晰、理所当然地存在于我们的视野中。

那一天到来时,我们会回想起这些充满暗示的标题,如同看待历史上那些有趣的文化遗存:它们曾是一个时代的注脚,记录着我们如何一步步学习坦然面对自己的身体,学习不加修饰地说出那些本该平常的词语,而这个过程本身,或许比任何营销策略都更值得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