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锦帐流苏,龙涎香混合着男子身上清冽又各异的体息,在温暖的寝殿内暧昧地交织,云舒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贵妃榻上,只着一袭轻透的红纱寝衣,墨发如瀑,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娇媚,又蕴着上位者的慵懒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是凤朝最尊贵的长公主,也是这深宫,乃至整个王朝,最特殊的一道风景——一位被先帝遗诏特许,可如帝王般纳“侍君”的女子。
今夜,是她“新婚”第三日,面前或坐或立,神态各异的五位绝色男子,便是她目前名正言顺的“夫郎”,说是夫郎,实则是君与臣,主与仆,亦是这权力与情爱棋盘上,微妙平衡的棋子与执棋人。
左手边最近的是苏砚,当朝太傅之子,一身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如谪仙,他正垂眸为她剥着一颗晶莹的葡萄,指尖修长稳定,动作优雅至极,他是最早被送到她身边的,因着家族需要公主府的庇护,也因着他那手冠绝京城的医术与书画,云舒偶尔头疼脑热,只需他几针下去,便能舒缓,此刻他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声音如冷泉击玉:“殿下,请用。” 云舒就着他的手含住,舌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指尖,苏砚睫羽微颤,耳根却悄然蔓上一丝薄红,他像一幅精心描摹的工笔画,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鲜活气,总是克制守礼,仿佛隔着云端看她。
挨着苏砚的是将军府次子,萧烈,麦色皮肤,剑眉星目,一身玄色劲装也掩不住勃发的力量感,他此刻正抱臂靠在柱子上,眼神如鹰隼般锁着她,又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与一丝不甘的桀骜,他是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却被兄长排挤,皇帝一道旨意,将他如同礼物般送入了公主府,萧烈从不掩饰他的野心与欲望,他曾于练武场将她抵在兵器架上,呼吸粗重地说:“殿下,臣要的不只是一个名分。” 他看着她与其他男人互动,喉结滚动,下颌线绷紧,像一头被束缚的猛兽。
右侧抚琴的是江南第一琴师,玉无瑕,人如其名,肤白似玉,眉眼精致得近乎脆弱,指下流泻出的琴音却时而空灵如山涧清泉,时而缠绵如月下私语,他微垂着眼帘,仿佛整个心神都沉浸于琴曲之中,只有在云舒目光投向他时,那长长的睫毛才会如蝶翼般轻轻一颤,他是被重金“买”来的,与其说是侍君,不如说是一件活的、会呼吸的艺术品,云舒喜欢在烦躁时听他弹琴,他的安静与美好,是这喧嚣权力场中难得的慰藉,可那安静之下,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无人知晓。
再远些,倚在窗边把玩着一柄镶宝石匕首的,是异族进贡的王子,阿史那曜,他有着深邃的轮廓,琥珀色的眼眸,笑起来时带着草原狼般的野性与不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两国邦交的象征,也是皇帝放在公主府的一颗钉子,一个警告,阿史那曜从不在意礼法规矩,他会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在花园里转圈,笑得放肆;也会在深夜潜入她的寝殿,只为送上一朵带着露水的草原格桑花,他的感情热烈直接,带着掠夺性,却也因为背后的政治意味,让云舒始终存着三分戒心。
而最角落阴影里,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的,是影卫统领,夜枭,他永远一身黑衣,面容普通到过目即忘,存在感稀薄,却是这座府邸最神秘也最让人忌惮的存在,他只听命于云舒一人,掌管着府内最隐秘的力量与情报,没人知道他何时出现,何时消失,云舒有时在深夜醒来,会感觉到一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身上,转头,只能看到窗棂处一点模糊的黑影,夜枭从不主动靠近,但他无处不在,是守护,也是监视,是云舒手中最锋利也最沉默的一把刀。
这就是她目前的生活,被各色极品男子环绕,享尽人间艳福,却也时刻身处权力的漩涡与情感的迷阵,每一个男人背后都牵扯着不同的势力、不同的诉求,或为家族,或为自保,或为野心,或为监视,真心几分,假意几何,难辨难测。
“都散了吧。” 云舒懒懒地挥了挥手,红纱下的玲珑曲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本宫乏了。”
苏砚默默起身,行礼告退,姿态完美无缺,萧烈狠狠瞪了其他人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大步离开,玉无瑕琴音一顿,抱起琴,悄无声息地退下,阿史那曜吹了声口哨,将匕首插回靴筒,临走前还给了云舒一个飞吻,只有夜枭,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寝殿终于安静下来,只余烛火噼啪,云舒脸上的慵懒笑意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这满园的“春色”,何尝不是牢笼?又何尝不是战场?她享受着他们的侍奉与争夺,也利用着他们的背景与能力,稳固自己的地位,周旋于朝堂,情爱是调味,权力才是主食。
她起身走向巨大的铜镜,镜中女子容颜倾城,眼瞳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谋与疲惫,纤指抚过颈间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母后临终所赠,也是她必须站在这个位置的原因,她不能倒,不能软弱,不能真的沉迷于任何一人的温柔乡。
就在这时,极轻微的破空声传来,云舒眼神一凛,并未回头,一枚细小的竹筒落在她身后的地毯上,是夜枭惯用的传递消息的方式,她弯腰拾起,抽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北境异动,三皇子与萧将军府往来甚密,另,南疆进献一绝色蛊师,不日将抵京,恐入府中。”
云舒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新的风雨,又要来了么?连南疆蛊师都要掺和进来了……这公主府的后院,看来还要更“热闹”几分。
她勾起唇角,那笑容美丽依旧,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算计与兴味,也好,这盘棋,人越多,才越有意思,至于宠爱……她轻轻摩挲着玉佩,在这吃人的深宫朝堂,唯有至高的权力,才是她唯一能紧紧攥住、永不背叛的“帝王之宠”,而这些男人们,无论是温润的苏砚,桀骜的萧烈,脆弱的玉无瑕,野性的阿史那曜,还是神秘的夜枭,乃至即将到来的蛊师……都将是这权力之路上的点缀、利器,或者,需要拔除的荆棘。
红纱委地,她吹熄了最近的烛火,寝殿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而公主府外的夜色,正浓,新一轮的博弈与试探,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已悄然开始,谁能真正走进长公主的心里?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又或许,那心里早已被冰冷的权谋填满,再也容不下单纯的男女情爱,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