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好大,是子女一生握不住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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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好大,我都握不住了。”初看有些俏皮,细细品来,却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无数为人子女的心湖中,激起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它说的哪里是手的大小,分明是那份如山如海、静默无言,却又无处不在、重若千钧的父爱,那般博大,那般深沉,以至于我们终其一生,都只能窥见一角,难以全然把握,更遑论等量偿还。

这“好大”,首先大在那一双看似平凡的手上,这双手,或许宽厚粗糙,布满老茧与纹路,像极了干燥的土地;或许也曾灵巧有力,能修好任何玩具,托举起我们童年的整个世界,我的父亲,就有一双这样的手,小时候,那双手可以轻易将我高举过肩,让我看见更远的风景;可以稳稳握住自行车后座,在我踉跄学骑时给予无声的护航,我曾以为握住父亲的一根手指,便是握住了全部的安全,可后来,当我试图去真正“握紧”那双手,才发现它的指节已因经年劳作而微微变形,掌心沟壑纵横,是无数次与工具、与生活摩擦的印记,我握住的,是具体的骨肉,却握不住这双手背后,托举家庭重担的分量,抵御生活风霜的艰辛,以及无数次欲言又止的温柔,那“好大”的付出,早已化为血肉的纹理,成为我掌心触碰得到,却无法丈量其深邃的版图。

这“好大”,更深一层,大在那日渐沉默、却愈加厚重的背影,朱自清先生的《背影》感动了一代代人,只因那蹒跚地攀爬月台、只为买几个橘子的背影,浓缩了天下父亲最朴素的深情,我们的父亲,又何尝没有这样一个“好大”的背影?它可能是清晨出门时,被路灯拉得长长的、略显疲惫的影子;可能是宴席散后,独自收拾残局、肩膀微耸的轮廓;更可能是他渐老后,走在前面,步伐不复从前矫健,却依然试图为我们挡风的姿态,这背影是一道沉默的屏障,隔开了我们与世间最直接的风雨,也将他自身的压力与疲累悄然隐藏,我们看着那背影,感到安心,却也感到一种渐行渐远的怅惘,我们无法“握住”一个背影,无法让它转身,倾诉所有辛酸,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某个瞬间,让目光长久地驻留,读懂那份沉默的坚忍,理解那“好大”的担当,是宁愿自己吞咽苦涩,也要为我们撑起一片晴空的决绝。

这“好大”,最终大在一种情感的形态——它不事张扬,却地基般坚实;它不求回应,却江河般长流,母爱如水,常常浸润在叮咛与怀抱里;而父爱如山,更习惯于矗立在行动与守望中,他不会整日将爱挂在嘴边,却可能在你远行的行囊里,默默塞进一包你爱吃的家乡特产;他可能对你的新潮观点不置可否,却在你需要经济支持或人生建议时,拿出积攒已久的“老本”或深思熟虑后的“拙见”,他的爱,是“做了什么”远多于“说了什么”,这种“好大”的给予,因其静默而容易被日常忽略,因其不求报偿而让我们习以为常,直到某一天,我们自己也面临责任,才恍然惊觉,父亲当年那些举重若轻的付出,背后需要多大的能量与胸怀,我们感到“握不住”,是因为这份爱从不是一件可以捧在手心端详的礼物,而是我们得以站立、奔跑、飞翔的整个大气层,无所不包,却又无形无迹。

“爸爸的好大,我都握不住了。”这句略显无奈又充满敬意的喟叹,揭示了一个温暖而酸楚的真相:真正的父爱,注定是一场子女难以完全“把握”的馈赠,它的伟大,恰恰在于它的不求被全然掌握与回报,它不是用来握紧的,而是用来感知的,用来继承的,用来在读懂之后,化为我们自身前行与为人的力量。

或许,我们永远无法握住父亲那份“好大”恩情的全部,但我们可以握住此刻——握住每一次通话的耐心聆听,握住每一次归家时的温暖陪伴,握住理解他固执背后的关切,握住继承他品格中的坚韧,当我们开始尝试去理解那份“握不住”的博大,并用自己的方式去反馈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时,那份如山父爱,便已在血脉与时光中,完成了它最深沉、最成功的传递,父爱虽大,难以盈握,但它的光与热,早已照亮了我们的一生,成为我们心中,永远屹立不倒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