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为凭 炊烟为证,幸福村里的夫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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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山环抱的褶皱里,藏着一个名叫“幸福”的村落,这里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跌宕的传奇,只有日复一日的炊烟,年复一年的相守,村口那棵百年的老槐树下,是信息与故事的集散地,但村里人更爱去一个地方——“夫妻吧”,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酒吧,而是几对老夫妻家中的堂屋、院坝,或是共耕的田埂,在那里,岁月被熬煮成最朴素的茶,一抿,便是大半个人生的滋味。

张伯和李婶的“吧台”,设在自家朝东的屋檐下,每天清晨,李婶生火,张伯便搬来小凳,就着曦光劈够一日用的柴,没有言语,只有斧头起落的闷响,与灶膛里火星噼啪的轻吟应和着,李婶淘米下锅,余光瞥见张伯额角的汗,便转身倒一碗晾好的茶,放在他触手可及的青石上,他端起,饮尽,袖子一抹嘴,继续挥斧,这碗茶,几十年了,温度总是不烫不凉,恰如他们之间的情分,没有滚烫的誓言,却始终保持着最宜人的恒温,他们用近乎原始的默契,诠释了陪伴:知道你何时需要,并以最安静的方式给予。

翻过一道坡,是王叔和赵姨的果园,他们的“夫妻吧”,在四季流转的果树之间,春天疏花,王叔在树上,赵姨在树下,一个眼神,便知道哪根枝条该留,哪朵花太密,王叔说:“你看这果树,夫妻就像它的根与叶,根往土里扎得越深越暗,叶子才能向着光长得越欢实,争什么呢?一个在明处承风雨,见世面;一个在暗处使暗劲,托举着,方向都是一个——让这棵树好好活着,开花结果。”他们吵过架吗?赵姨笑着说,最厉害的一次,她三天没跟他说话,活儿照干,饭照做,只是把炒菜的声音弄得特别响,最后是王叔从镇上带回一块她最爱吃的绿豆糕,什么也没说,放在灶台边,糕吃了,气也就散了,矛盾无需“解决”,它在共同的劳作与时光里,被慢慢溶解、转化,如同落叶归根,化为来年的养分。

村西头的陈爷爷和吴奶奶,是另一种风景,他们的“吧”,是黄昏时分门前的两张竹椅,陈爷爷耳背,吴奶奶眼花,夕阳下,陈爷爷常对着远处模糊的山影,大声讲些年轻时的旧事,很多细节已然错乱,吴奶奶眯着眼,手里纳着鞋底,不时点点头,或纠正一句:“胡说,那天明明下着雨,你戴的是斗笠,哪来的油纸伞?”一个听不清,一个看不明,却偏偏能接上对方的话头,他们的交流,早已超越了具体信息的传递,进入了一种“场域”的融合,你知道我在,我知道你在,我们共享着同一片光阴的流逝,这便是够了,他们用一生的时间,将爱情过成了一种无需确认的“同在”。

夜幕垂下,“夫妻吧”的灯火次第亮起,又渐次熄灭,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世界,幸福村的“夫妻吧”里,没有经营爱情的秘籍,只有生活本身粗粝而真实的纹理,它告诉我们,浪漫或许是一刹那的焰火,但相守却是一炉慢火,煨着的是理解、妥协、付出与担当,在群山无声的见证下,一代又一代的夫妻,用锄头、锅铲、眼神和沉默,共同书写着关于“幸福”最冗长也最动人的注解,那注解,写在被岁月磨光的门槛上,写在年年相似的炊烟里,也写在彼此眼角深深浅浅的纹路中,幸福从来不是目的地,而是这条共同走过的、泥泞而坚实的路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