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落幕,美罗城事件,我们该如何面对信息时代的集体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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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美罗城可能要封了,听说里面出了好几例!”“快囤货!超市都要搬空了!”2024年初,一场围绕上海美罗城的不安传言,如野火般在微信群、朋友圈、社交平台蔓延,伴随模糊不清的现场照片、掐头去尾的聊天记录,一场“惊魂”笼罩在不少市民心头,随着官方信息的及时澄清与事态的平稳落地,这起“事件”迅速尘埃落定,留下的并非实质性的危机,而是一面折射出数字时代下社会心理与信息生态的棱镜——我们为何如此容易陷入一场又一场的“信息惊魂”?

在美罗城事件中,信息的传播路径典型地体现了社交媒体时代的“谣言公式”:模糊信源 + 情感冲击 + 群体焦虑 = 快速扩散,一段没有具体来源的对话截图、一张看不出明确地点与时间的现场照片,因为关联了“疫情”、“封控”、“物资”等高度敏感且与过往集体记忆紧密相连的词汇,瞬间点燃了传播引信,算法推荐机制无意中成了“助燃剂”,越是引发紧张、好奇、讨论的内容,越能获得流量倾斜,在信息茧房内反复强化,当一个个“好像”、“听说”、“可能”通过熟人社交链叠加传递时,其可信度在心理上被悄然放大,真相在传播过程中被不断稀释和扭曲,这并非孤立现象,从抢盐风波到各种“末日囤货”提醒,类似的剧本总在上演。

“后真相”时代的特征在此显露无疑:情绪常常跑在事实前面,立场时常压倒真相,面对美罗城传言,部分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核实信源、等待权威发布,而是基于对过去某段时期不确定性的深刻记忆与恐惧,直接将传言纳入“可能性”框架,并采取预防性行动——提醒亲友、开始囤货,这种反应源于一种自我保护的心理机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古老生存智慧在信息爆炸时代的条件反射,尤其在涉及公共安全、健康等根本福祉的问题上,公众的容错率极低,风险感知会被极度放大,当官方信息与民间传言存在时间差,或前者未能完全覆盖后者的所有细节与焦虑点时,传言便获得了滋长的空间。

更深层次看,这类周期性“信息惊魂”是社会集体焦虑的释放口,在快速变化、充满不确定性的现代社会,经济压力、工作竞争、未来预期等形塑了普遍存在的背景性焦虑,类似美罗城事件这样的公共传言,恰好为这种弥散性的焦虑提供了一个具体、可聚焦的“标的物”,参与讨论、转发提醒,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一种情感宣泄与群体身份确认的方式——“我们”在共同关注、防范一个可能的威胁,当宣泄过后,焦虑的根源并未消失,只是暂时找到了一个出口,等待下一轮触发。

作为身处其中的普通市民与信息消费者,我们并非无能为力,每一次“惊魂”落幕,都应成为提升公共信息素养的课堂。培养“慢一拍”的定力,看到惊人消息,尤其是那种催生立即行动冲动的信息,先停顿,别急于成为传播链上的下一环。建立基本的信息核查习惯:这个消息来源是哪里?是否有官方媒体或权威机构证实?图片能否找到原始出处或通过技术辨别真伪?理解并善用权威信息渠道,关注所在城市、社区的官方发布平台,在关键时刻将其作为信息主渠道。保持一份同理心与责任感,我们不经核实的一次转发,可能会加剧他人的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影响社会正常秩序。

城市管理部门与权威媒体在其中的角色也至关重要,美罗城事件的快速平息,得益于相关方面较为及时的回应,这提示我们,在突发传言面前,权威信息的发布需要更加及时、精准、细致,不仅要澄清“是不是”,还要尽可能解释“为什么”,并充分预估公众的心理关切点,用透明和细节击碎模糊空间,常态化的科学常识普及、媒介素养教育,以及构建 resilient(有韧性)的社会心理支持体系,可能比事后的危机公关更为根本。

美罗城事件虚惊一场,但它如同一次社会神经的敏感度测试,暴露了我们在信息洪流中的些许脆弱,城市生活的安宁,不仅在于物理空间的有序,更在于信息空间与心理空间的清朗与稳健,当下一波传言来袭时,愿我们都能多一份清醒,少一份惊惶,用理性与智慧,共同守护好我们赖以生存的、真实与信任的社会基础,毕竟,最大的“惊魂”,往往不是事件本身,而是我们失去对信息的判断力与内心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