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九月,听风的孩子,终于在秋天学会了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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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是时光的渡口,风从炽热转向微凉,带着一种清澈的、近乎透明的质地,穿过开始泛黄的叶梢,拂过午後略显寂寥的窗台,空气里,夏天那股不管不顾的、蒸腾着的生命力悄然沉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的、内省的气息,万物似乎都在这个月份里,进行着一场静默的、盛大的彩排——为落幕,也为新生,而“婷婷”,这个念起来便觉亭亭玉立、带着草木清气的名字,与九月联结在一起时,便不止是一个简单的时序指称,它成了一个隐喻,一段关于站立、关于成熟、关于在风中终于学会舒展也学会放下的心绪。

记忆里的“婷婷九月”,总是与一个具体的影像相连,那或许是年少时,新学期开始,穿着崭新但略显宽大校服的女孩,背着沉重的书包,在梧桐树开始飘落第一片黄叶的校门口,挺直了背,目光里有不安,更有憧憬,她像一株刚刚被移栽到更广阔天地的小树,努力地、有些笨拙地,想要站得更“婷婷”一些,好迎接未知的风雨与阳光,那时的九月,是序章,是启程,是生命被注入一股新鲜的、略带刺痛的力量感,风是躁动的,裹挟着操场上的灰尘、粉笔末的气息和隐约传来的遥远未来的呼唤。

年岁渐长,“婷婷”的姿态,便从外在的形貌,转向了内心的构图,九月的风,也不再只是背景的配乐,它成了对话者,甚至成了雕刻师,我们会发现,真正的“婷婷”,并非一味向上、拒绝弯曲的僵硬,它是在经历春的萌发、夏的炙烤后,一种懂得承载重量的优雅,枝头饱满的果实微微低垂,那弧度不是妥协,是谦逊的丰盈,压弯稻穗的,是沉甸甸的谷粒;压弯人生的,是那些有分量的经历与情感,九月的“婷婷”,是懂得在风来时,顺势摇曳,以柔韧化解刚猛;是在雨过后,抖落一身水珠,依旧青翠,甚至更添一份洗练的油亮。

这是一个学会告别的季节,告别繁花似锦的喧闹,告别无拘无束的悠长假期,告别某个曾经重要的人,或是告别一段旧日的自己,风,是这场告别仪式的司仪,它清凉地提醒你:该放下了,那些夏日里滋生的、过于茂盛的情绪藤蔓,需要修剪;那些被烈日晒得发烫的欲望与执念,需要降温,告别不是失去,而是清理出空间,让更本质、更核心的自我得以清晰地显现,如同树木告别叶片,是为了保存能量,为了在深冬的寂静中,将根扎向更温暖黑暗的土壤深处,在九月的风中,一个人若能“婷婷”站立,他/她必定是经历了内心的整顿,与一些事物完成了和解与割席,于是身姿越发清晰、轮廓越发分明。

“婷婷九月”最终成为一种生命状态的抵达,它不张扬,却充满存在感,像原野上一棵独独的树,不必在森林中争抢阳光,它坦然接受四面八方的风,每一阵风过,都让它对脚下的土地爱得更深沉,它接纳了自身所有的季节——青春的勃发、盛夏的狂野、此刻的醇熟,以及必将到来的萧瑟与静默,这种站立,是内聚的,是安然的,是有重量的,风穿过它,发出呜咽或吟唱,都成了它生命乐章的一部分,而不再是需要抗拒的干扰。

窗外的九月风又起,它不再是我年少时那个催促我奔跑的号角,也不再是迷茫岁月里那个令我瑟缩的寒刃,它是一位老友,带来远方的消息,也卷走室内的郁浊,我听着它,忽然明了,“婷婷”二字,不仅是形容那树、那人,更是形容这风本身——它掠过万千物事,有自己的轨迹与力道,不滞不躁,不依不恋,穿行天地间,是一种行走的“婷婷”,而我们,在无数个九月的淘洗与教诲后,所求的,或许也就是这样一份风骨:既能深深扎根于属于自己的生命土壤,又能怀抱一份穿过世事的透明与洒脱。

听,九月的风还在吹,它吹过原野,那里有草木正在酝酿一场盛大的色彩叛变;它吹过城市,那里有无数窗口亮起温暖的光,映照着归家的人,在这充满过渡与哲思的时节里,愿我们都能在风声中,找到自己最“婷婷”的姿势——那是不被吹倒的坚定,更是随风起舞的自由,九月之后,不是凋零,是生命进入了更深厚、更从容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