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解的狂笑,一个网络迷因如何折射当代集体记忆的模糊与重塑

lnradio.com 4 0

深夜的屏幕上,一行意义暧昧的代码般的短语在某个小众论坛的角落悄然出现,随即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以难以追溯又不可阻挡的姿态晕染开来。“y荡男童挨c记”——对于绝大多数初次接触这串字符组合的人来说,它像一道无解的谜题,或是一句来自平行宇宙的暗语,它没有规范的书写,缺乏明确的语境,却在特定的网络社群中,演化成一种心照不宣的文化符号,一种带着荒诞、戏谑与时代错位感的集体记忆碎片,探究这样一个看似无稽的迷因(meme)的生成、传播与接受,我们触碰到的,或许是更深处关于信息时代记忆形态、亚文化编码逻辑以及社会集体无意识的复杂纹理。

这个短语本身,是一个高度扭曲的“听觉转写”或“方言音译”的产物,它极有可能源于某部年代久远的影视作品、地方戏曲片段或市井流传的俚俗故事中,一句台词在口头传播中的严重音变,在信息不发达的时代,依靠口耳相传的故事与笑话,常常会发生这种“传话游戏”式的变异,最终形成与原意相去甚远,甚至完全荒谬的新的语言组合,当这样的变异产物被早期互联网用户,尤其是热衷于构建内部话语体系的BBS、贴吧用户捕捉到时,它便脱离了原始母体(甚至可能早已无人记得其母体),成为一个纯粹的“能指空壳”,其魅力,恰恰在于它的“无根性”和“费解性”,社群成员通过共同使用、戏仿、再生产这个空洞的符号,来完成彼此间的身份认同与边界划分——懂得并使用这个梗的人,属于“我们”;感到困惑或厌恶的人,则是“他者”。

“y荡男童挨c记”作为一个文本,其“意义”并不在于它指向某个具体的故事内容(试图“考证”其准确出处往往是徒劳的,甚至违背了其作为迷因的本质),而在于它的使用功能,它成了一种社交货币,一种情绪快捷键,在特定的对话情境中,抛出这个短语,可能代替了一阵心领神会的爆笑,可能表达了对某种荒诞现实的无言反讽,也可能仅仅是为了制造一种令人错愕的幽默效果,它被制作成表情包,配上截然不同的图片;被改编进短视频的台词里,赋予全新的情节含义,每一次使用,都是对它的“空壳”进行一次新的意义填充,而这些填充物往往是当下年轻人共通的情感体验:对权威叙事的解构、对正经话语的疲惫、对无意义之快乐的追求,以及在高度规训的社会生活中寻找一个无伤大雅的泄压阀。

更进一步,这个现象揭示了数字时代集体记忆的“颗粒化”与“模因化”,传统意义上的集体记忆,往往围绕着重大历史事件、民族英雄、经典文本等宏大概括形成,具有相对清晰的叙事线和价值导向,在互联网,尤其是去中心化的社交媒体环境中,集体记忆的构成单元,变成了无数个像“y荡男童挨c记”这样碎片化、去语境化、高度可变的“模因”,它们不再是庄严的史诗,而是快消的、可拼接的、带有极强戏谑色彩的“记忆像素”,一代人的共同记忆,可能不是由几部电视剧或几首金曲完全定义,而是由海量这样的、在圈层内部流通的梗、表情包、流行语共同编织而成的一张巨网,这张网轻盈、易变、难以被主流话语完全收编,却无比真实地塑造着参与者的思维方式和情感结构。

这类迷因的模糊性与边缘性,也使其天然携带争议,其字面组合可能引发的本能不适与误解,正是其冲击力的一部分,但也必然招致批评,批评者看到的是一种语言的低俗化、历史感的消失以及对严肃话题的轻佻态度,而使用者辩护的,则是一种属于自身的、不被规训的草根创造力与幽默权利,这种张力本身,就是当代文化场域的常态,它迫使我们去思考:文化的活力与边界何在?幽默的底线又该如何在流动的社群共识中动态确立?

“y荡男童挨c记”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作为一个极致的样本,向我们展示了:在当下,意义如何在传播中被创造、扭曲乃至消解,最终让位于纯粹的形式与关系,一个可能源于口误或讹传的、无厘头的词组,借助网络媒介的放大与循环,竟能生长为一个微小但坚韧的文化结节,承载着特定群体的认同、情绪与时代感知,它像一块棱镜,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后现代图景——深度让位于速度,本源让位于副本,庄重的记忆让位于狂欢的碎片,而我们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参与着这场盛大而细微的、关于意义的生产与废弃的游戏。

理解这样一个迷因,并非为其表面的粗粝或费解辩护,而是试图去理解孕育它的那片土壤——那片充斥着过剩信息、渴求身份标记、擅长以戏谑消解沉重的数字原野,在这片原野上,无数类似的符号生生灭灭,它们或许没有载入史册的资格,却真实地、毛细血管般地为一代人标注了他们的精神足迹,当我们不再执着于破译“y荡男童挨c记”的原始密码,而是观察它如何被讲述、为何被欢笑时,我们或许才真正触碰到这个时代集体心灵中,那些未被言明却又澎湃不息的无意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