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权力游戏的隐秘角落,当奖励逾越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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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的下课铃还没打响,粉笔灰在夕阳斜照的光柱里缓缓沉浮,我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数学满分卷子,心脏在肋骨后面不合时宜地擂鼓,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班长李明刚才走过我身边时,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这次考得不错,放学后留下来,给你点……特别的奖励。”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我和他,李明不是那种传统的“优等生班长”,他成绩中上,但人缘极好,更准确地说,是懂得如何让人“服”,他靠在讲台边,嘴角噙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笑,有点戏谑,又有点不容置疑。

“奖励呢?”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点期待。

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脱下了左脚那只白色的运动鞋,然后是袜子,一只汗涔涔的脚,毫无遮拦地,搁在了旁边空置的椅子上,做完这一切,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下巴朝那只脚的方向轻轻一点。

空气凝固了,我脸上的血色可能瞬间褪得一干二白,耳膜嗡嗡作响,羞辱感像滚烫的沥青,从头顶浇灌下来,黏稠、滚烫,裹住每一寸皮肤,让人无法呼吸,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某种荒诞的隐喻。

“舔。”他吐出一个字,音节清晰,在空旷的教室里甚至带着点回音。“这就是奖励,证明你够听话,够‘忠诚’,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一瞬间,时间被拉得很长,我看到他脚趾缝里并不干净的纹路,闻到空气中隐约散开的、并不好闻的气味,我也看到了他眼睛里那份稳稳拿捏的掌控感,这不是同学间的恶作剧,也不是玩笑,这是一场测试,一场关于服从与权力的、赤裸裸的仪式。

我没有动,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炸开,但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像蛇一样悄悄缠绕上来——是恐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可怕的权衡,我知道李明的“影响力”,他某种程度上“管理”着班里的一些资源,比如某些活动的名额,比如老师那里微妙的“印象分”,得罪他,可能意味着一种被隐形孤立的风险。

“怎么,不想要奖励了?”他挑了挑眉,语气里那点伪装的温和褪去,露出底下坚硬的、属于支配者的质地。“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我还没给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我某种幻想的泡泡,原来,这并不是临时起意的羞辱,而可能是一套存在于阴影里的“规则”,或许在我之前,已经有人以这种扭曲的方式,换取了某种“便利”或“庇护”,而我,只是这条隐秘链条上,最新被审视的一环。

我没有如他所愿,我抓起书包,转身冲出了教室,背后似乎传来他一声轻蔑的、意料之中的嗤笑,跑出很远,直到冷风灌满肺叶,我才停下来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那一晚我失眠了,愤怒渐渐冷却后,是更深的寒意和困惑,李明的行为当然极端且错误,但这件事真正刺痛我的,是它揭示了校园这个微型社会里,可能潜藏的某种毒素——一种对权力关系的过早模仿和滥用,班长,本应是服务者、协调者,却可能在缺乏有效监督和正确引导的情况下,异化为一个用“奖励”与“惩罚”来经营个人权威的“小领主”。“舔脚”只是一个极端符号,它象征的是毫无尊严的服从,是对平等同学关系的彻底践踏。

这件事我没有立刻报告老师,不是出于畏惧(虽然仍有),而是我需要想清楚,举报可以惩罚李明个人,但能消除催生这种行为的土壤吗?那些可能存在的、更隐性的“服从性测试”(比如必须替他值日、必须在他发言时附和)呢?那些因为惧怕被边缘化而选择沉默甚至配合的同学呢?

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我发现李明确实擅长拉拢和划分“自己人”,他的“奖励”可能是帮你逃避一次卫生检查,他的“惩罚”可能是在小组作业中给你最难的部分,一套基于人治而非规则的“潜规则”,在班级的光鲜表象下悄然运行。

我终于选择了行动,但我没有仅针对“舔脚”事件哭诉,我找到班主任,平静地陈述了我观察到的班级氛围问题:同学间是否存在基于职务的不平等?班干部的权力边界在哪里?我们是否需要一次关于尊重、平等和正当行使权利的班会?我也把“舔脚”事件作为其中一个极端的例子,说明了这种不良氛围可能导致多么可怕的恶果。

老师非常震惊,并且高度重视,后续的处理是周密且注重根治的:李明被撤职,并接受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和心理辅导;班级召开了一系列主题班会,讨论校园欺凌、权力边界、同学友谊的真谛;学校也加强了对学生干部选拔、培训和监督机制的反思。

风波渐渐平息,我有时还会想起那个傍晚,那只搁在椅子上的脚,它不再仅仅是一个丑陋的羞辱记忆,更像一个刺耳的警报,它提醒我,权力无论多微小,一旦失去约束和敬畏之心,就会滋生腐败与压迫;它也提醒我,在任何环境中,保有尊严的底线和独立思考的勇气,是多么重要,真正的奖励,从来不会以践踏自我为代价;健康的关系,也永远建立在平等与尊重的基础之上,校园不该是权力游戏的预演场,它应是学习知识、塑造人格、体会平等之爱的净土,清除那些隐秘角落的尘埃,需要每个人的觉醒与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