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娱乐成为流水线,麻豆传媒现象背后的众乐乐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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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视频平台随手一刷,你可能就会与“麻豆传媒”出品的短剧打个照面——标志性的亮色调、高度程式化的情感冲突、每分钟都有的强情节转折,它们如同文化流水线上的标准化产品,被精准投喂进我们的信息茧房,这不禁让人思考:当“众乐乐”的承诺建立在高度同质化的内容之上,我们集体欢呼的,究竟是一种解放,还是一种更精致的囚禁?

“众乐”的幻觉:算法精密计算后的情绪快消品

表面看,“麻豆传媒”们缔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众乐”时代,数据是耀眼的:动辄过亿的播放量,评论区里“一口气追完”的刷屏,似乎印证着其大众性,它们的成功秘诀在于,将大众心理研究转化为可复制的工业配方,豪门恩怨、逆袭打脸、甜宠发糖……这些被反复验证的“情绪开关”,被拆解成标准模块,在3分钟内完成起承转合,直接刺激多巴胺分泌。

这是一种“精准的众乐”,算法像一位冷酷的导演,它不创作故事,只计算故事中哪些元素(冲突点、颜值峰值、台词金句)能引发最大规模的瞬时反应,用户的“乐”,不再是源于共鸣或思考的深层愉悦,而更像是被预设好的条件反射,当我们为又一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会心一笑时,笑声本身也成了被设计的产品,这种“乐”的廉价与易得,构成了流量的基石,却也抽空了娱乐的精神内涵。

文化流水线:个性湮灭与创意贫困

在“众乐乐”的繁荣之下,是文化生产领域残酷的“麦当劳化”,效率、可计算性、可预测性和控制,这套工业逻辑正全面接管内容创作,编剧成为“桥段工程师”,导演成为“视觉模板应用者”,演员则在表演着某种“情绪标签”,当一切都可以被拆解、量化、优化,原创的、笨拙的、需要时间发酵的个性表达,便在效率至上的体系中失去了容身之地。

其结果是一种集体性的创意贫困,我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文化回声室,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自己欲望的回响,看似选择无限,实则遁入单一,这种由工业化生产导致的同质化,比审查导致的单调更为隐秘,也更为彻底,因为它源于市场“理性”的选择,让人在享受中自愿放弃多样性。

“乐”的异化:从主体体验到被操控的数据

更深层的危机在于,“乐”的主体性正在丧失,在传统娱乐中,观众是相对主动的解读者和感受者,而在算法驱动的工业化内容面前,观众更像被观察、被测量的客体,我们的每一次停留、点赞、倍速、划走,都实时转化为优化下一波内容攻击的燃料,我们以为自己在寻找快乐,实则在为算法的训练提供标注数据。

“众乐乐”因而呈现出一种悖论:我们前所未有地“在一起”消费、分享、吐槽,但这种集体行为的背后,是每个个体作为独立审美主体和思考主体的悄然退场,热闹是平台的,数据是资本的,而留给用户的,可能只是一种“娱乐过载”后的疲惫与空虚,当快乐需要被“短、频、快”地不断喂食,我们对绵长、复杂、需要耐心品味的快乐,是否还保有感知的能力?

超越“流水线”:重寻有质量的“众乐”

这并非要全盘否定大众娱乐的合法性,问题是,我们能否在满足即时情绪需求之外,开拓更丰富的可能性?健康的“众乐”生态,理应如一片热带雨林,既有参天大树(精品),也有灌木花草(通俗作品),甚至需要一些“无用的苔藓”(实验性、小众表达),这需要多方合力:

对平台和创作者而言,在追逐流量密码之外,应尝试赋予内容更细微的纹理、更真实的生活肌理,哪怕牺牲一点效率,那些最终被时间记住的“快乐”,往往是笨拙而真诚的。

对受众而言,或许可以偶尔跳脱出算法的“贴心”推荐,进行一些“低效”的文化漫游,主动接触让自己“不舒服”但可能开阔视野的内容,恢复作为审美主体的主动权。

对行业生态而言,需要建立更多元的价值评估体系,不让流量成为唯一的暴君,为那些不符合工业标准但充满生机的创意,留出生存空间。

麻豆传媒们的“众乐乐”,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面镜子,它映照出技术赋能下文化消费的民主化狂欢,也毫不掩饰地暴露出过度工业化可能带来的精神贫瘠,娱乐本无罪,但当娱乐只剩下一种高效但单薄的模式时,我们或许该警惕,那份被许诺的“众乐”,是否正让我们在欢笑中,一步步远离了自由而丰富的灵魂,真正的“众乐”,不应是亿万人对同一种刺激作出相同反应,而应是亿万人能自由选择、共同创造、各自收获的不同快乐,在参差多态中,实现文明意义上真正的“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