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在晨光中飞舞,她踮起脚尖，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第一行英文，这是林老师在县中学执教的第23个年头，也是她坚持清晨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准备板书的第23年。
教育的“输出”从不轻松
“老师，为什么英语这么难？”这是她听过最多的问题，每听到这样的疑问，林老师总会想起1999年的自己——刚从省城师范毕业，放弃留在城市的机会，选择回到家乡小镇任教，那时的学校，连一台录音机都是奢侈品。
“知识输出从来不是单向的灌输，”她在教师日记里写道，“而是搭建脚手架的过程，让学生自己攀爬。”为了这个“输出”，她自费购买磁带播放器，用自己微薄的工资订阅英文报刊；为了让学生听到地道发音，她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练习口语；为了激发学习兴趣，她组织英语角、编排英文短剧，甚至把当地民歌翻译成英文。
腿上的粉笔灰与心上的责任
“老师，您的丝袜上有粉笔灰。”课代表小声提醒，林老师低头看了看——右腿丝袜上果然沾着几点白色痕迹，那是早上写板书时不小心蹭到的，她没有立即擦拭，而是笑着对全班说：“看，这是今天教学工作的第一枚勋章。”
这双曾经纤细的腿,如今因长时间站立而静脉曲张；这双穿着朴素皮鞋的脚，日复一日地在三尺讲台前移动，但它们承载的，不仅是58公斤的体重，更是几代学生走出大山的梦想。
她教过的学生里,有的成为外交官，有的成为跨国公司高管，有的像她一样回到家乡任教，去年教师节，她收到一封从非洲寄来的明信片，上面是学生在埃塞俄比亚教授中文的照片，背面用英文写着：“您教给我的不仅是语言，更是看世界的方式。”
语言是桥，不是墙
“我们学英语，不是为了忘记中文，而是为了多一扇窗。”这是林老师每届新生第一课的开场白，在她的课堂上，中西文化不是对立而是对话：她讲莎士比亚也讲汤显祖，分析英文诗歌的韵律也赏析唐诗宋词的平仄。
疫情期间,她开设“线上英语角”，邀请海外校友与在校生交流，当学生用还有些生涩的英语向澳大利亚校友介绍家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时，林老师眼眶湿润了——这就是她坚持的意义：不是培养“香蕉人”，而是培养能在世界舞台上讲述中国故事的文化使者。
传承的火种
今年春天,林老师收到了教育部的表彰证书，颁奖词写道：“在偏远地区坚守英语教学一线23年，培养出数百名优秀学生，搭建起乡村与世界沟通的桥梁。”
她没有去北京领奖,因为那天是高三模考的日子，颁奖典礼的直播画面里，她的座位空着，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小镇教室，她正弯腰为一个学生讲解完形填空的答题技巧，腿上的丝袜又沾上了新的粉笔灰。
下课时,一个害羞的女生塞给她一张纸条：“老师，我报考了师范大学英语专业，我想成为您这样的人。”
夕阳西下,林老师走出校门，右腿因长时间站立而隐隐作痛，她回头望向教室窗口——那里曾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如今也孕育着新的梦想，她知道，真正的“输出”从来不是简单的知识搬运，而是在心灵间搭建桥梁，在平凡中创造可能，在一代代人中传递那把打开世界的钥匙。
粉笔灰可以拍掉,但那些落在岁月里的教育印记，已经长成一片森林，而这片森林，正在向更远的地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