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师傅的匠心传承,让我体验到真正的手艺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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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我们常常被各种便捷的科技产品包围,指尖滑动便能满足大部分需求,一次偶然的乡村探访,却让我在三位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老汉手中,体验到了一种久违的、直抵心灵的“爽快”——那不是肤浅的刺激,而是一种源于匠心、成于协作、归于生活的深厚愉悦。

那是一个蝉鸣悠长的夏日,我因工作调研来到江南一个静谧的水乡古镇,在青石板路的尽头,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传来富有节奏的“铿铿”声,循声而入,只见三位白发苍苍的老师傅,正围绕着一条即将完工的木船忙碌着,陈老汉在刨光船板,每一推都沉稳悠长,木屑如雪花般均匀飘落;李老汉在拼接龙骨,眯着眼校准榫卯,毫厘不差;王老汉则在用祖传的桐油与生石灰调制填料,一丝不苟地涂抹每一道缝隙,汗水浸湿了他们洗得发白的汗衫,古铜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依然清晰,专注的神情仿佛在与手中的木头进行无声的对话。

我原本只是好奇的旁观者,却很快被他们的热情“裹挟”了进去。“小伙子,光看没意思,上手试试!”陈老汉笑着递过一把刨子,我忐忑地接过,在他们“手要稳,力要匀,心要静”的连环指导下,从笨拙到渐渐找到感觉,当亲手刨出的木料露出光滑细腻的纹理,散发出清香的松木味时,一种奇妙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这不仅仅是完成一个动作,而是仿佛触摸到了木材的生命,理解了它为何能被塑造成舟,载人渡水。

真正的“爽”,在协作的韵律中达到高潮。 安装最关键的船头构件时,三位老师傅的配合堪称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没有图纸,没有现代化起重机,全靠多年的默契和简短有力的乡音口令。“左三厘!”“抬!”“慢,好,落!”沉重的水曲柳构件在他们稳健的托举、精准的微调下,严丝合缝地嵌入主体,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纯粹的热爱与自豪,我递工具、打下手,完全沉浸在这充满仪式感的协作中,汗水淋漓却畅快无比,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王老汉用苍劲的手掌拍打崭新的船帮,发出浑厚结实的回响,他咧嘴一笑:“听这声,够它再跑五十年!”那一刻,疲惫一扫而空,心中被一种饱满的、踏实的喜悦填满,那是一种见证“创造”与“传承”的极致爽快。

歇息时,围着大茶缸,他们的话匣子打开了,陈老汉说,他十六岁学艺,木头就是他一辈子的老伙计;李老汉聊起年轻时驾着自家造的船闯太湖的风浪;王老汉则感慨,儿子去了城里,这手艺怕是要带进棺材了,眼神中掠过一丝黯淡,但他们随即又豁达地笑起来,说只要还有人需要小船捕鱼、游览,只要还能动弹,这活就得干下去,他们不在乎这手艺是否被命名为“非遗”,他们在乎的是这门技艺是否还有用,这条船能否承载下一个渔家的收获,或是一段静谧的江南时光。

夕阳西下,木船在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告别三位老汉,我心中感慨万干,他们带给我的“爽”,绝非感官的瞬间欢愉,而是一种多层次的精神满足:

一是“专注之爽”。 在信息碎片化的时代,他们的“心流”状态如此奢侈而迷人,让我重新体会到深度投入一件事带来的心神安宁。 二是“传承之爽”。 触摸一门即将消逝的手艺,仿佛触碰到了历史的脉搏,在亲手参与中,我成了这古老智慧流转中的一个微小节点。 三是“真实之爽”。 与真实材料互动,与真实问题(如何让船更稳、更耐久)角力,获得的是物理世界诚实不欺的反馈,这比任何虚拟成就都更扎实。 四是“联结之爽”。 与长者、与传统、与土地、与一种朴素生活哲学的联结,治愈了现代人无根漂浮的焦虑。

这次经历,宛如一堂生动的人生课,三位老汉用他们布满老茧的双手告诉我,“爽”的更高境界,不在于消费与消耗,而在于创造与贡献;不在于孤芳自赏,而在于协作共生;不在于追逐转瞬即逝的新潮,而在于守护历久弥新的价值,他们“弄”的是一条船,更是对生活的热爱、对技艺的尊严、对时间的一份从容答卷,而这,让我这个浮躁的都市来客,感到了从指尖到灵魂、透彻心扉的舒畅与清明,或许,真正的“爽”,就藏在这些即将被遗忘的角落,等待我们用双手去发现,用心去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