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中岁月长—一个自媒体人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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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李碗儿。

每当我在社交平台的个人简介里打下这五个字,总会有新认识的朋友发来好奇的询问:“碗儿?是吃饭的碗吗?这名字真有意思。” 我总是笑着回复一个点头的表情,是的,就是那只最寻常不过的碗,陶土或瓷,或许边沿还有个不起眼的小磕碰,盛过白米饭,装过家常汤,在无数个清晨与黄昏,静静地立在桌案上。

取这个名字,并非为了特立独行,恰恰相反,我想用它来安放自己,以及我所理解的生活,我们生活在一个热衷于展示“金玉”的时代——金玉其外的风景,金玉般璀璨的成就,金玉良言式的总结,朋友圈里仿佛人人都在奔赴山海,收获满满,这当然没有错,追求光鲜与进步是人性使然,但久而久之,我常常感到一种悬浮的饥饿,那种饥饿,不是对山珍海味的渴望,而是对一碗踏实、温热、能抚慰肠胃的寻常粥饭的想念。

我成了“李碗儿”,我想做的,就是回到生活的厨下,拾起那只朴素的碗,为你,也为自己,盛上一点不那么耀眼,却可能正是脾胃所需的东西,它可能是一段老街散步时偶遇的、墙角盛开的无名小花;可能是深夜加班回家,母亲留在锅里那一碗始终温着的甜汤所勾起的童年记忆;也可能只是某个阴雨下午,听着雨声发呆时,内心突然泛起的一丝毫无来由却又无比真实的宁静。

我的文字,就是这只“碗”,它不大,装不下宏大的叙事和深刻的哲理;它不华丽,没有镶金嵌玉的炫目文采,但我希望它是端正的、干净的、有温度的,我小心地擦拭它,如同擦拭一颗在尘世中奔走而难免蒙尘的心,我要盛进去的,是晨光在菜叶露珠上跳跃的瞬间,是邻里间几句看似平淡却饱含人情味的寒暄,是阅读一本旧书时与过往灵魂的悄然共鸣,甚至是一次失败的烘焙、一场狼狈的雨,以及随之而来的自嘲与豁达,这些都是生活的“粮食”,未经精加工,保留着原始的纤维与质地,或许粗糙,却真实而饱含养分。

在这个信息如海啸般涌来的时代,我们获取“盛宴”的能力空前强大,动动手指,便能围观世界的波澜壮阔,见识人生的跌宕起伏,但我们消化、吸收、并将之转化为自身生命能量的能力,是否也同步增强了?我常常怀疑,更多的时候,我们忙于饕餮,却忘记了咀嚼;我们囤积了无数的知识、见解、风景照,内心那个“碗”却依旧空荡荡,甚至因为 overload 而显得更加焦灼。

“李碗儿”的自媒体,不想做另一个向你倾倒信息的瀑布,我只想慢下来,像一个老朋友,隔着屏幕,为你端上一碗“慢火细熬”的观察与感受,我的镜头会对准被忽略的角落,我的笔会尝试描摹那些飞速运转的时代齿轮下,依然如小草般顽强生长的、具体而微的悲喜,我相信,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瞬间,这些不被记录的呼吸,构成了我们生命最广袤的基底,它们不像山峰那样引人仰望,却如同大地,沉默地承载一切。

有人问我,这样的内容会不会“平淡”乃至“无聊”?我想,生活的真相,大抵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平淡,与百分之一的浓烈交织而成,我们习惯于追逐和放大那百分之一,却对构成生命主体的百分之九十九习以为常,甚至急于跳过,但艺术、哲学乃至一切深刻的感动,往往不是来自那百分之一的峰值,而是源于对百分之九十九的平淡所进行的深情凝视与转化,梵高的向日葵,莫奈的睡莲,杜甫的“夜雨剪春韭”,鲁迅的“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无不是将寻常之碗,盛出了惊心动魄的光芒。

我是李碗儿,我的野心很小,只想守好这一碗之隅,我的愿望又很大,希望当你感到疲惫、喧嚣、不知身在何处时,能偶然想起这里有一个叫“碗儿”的角落,这里没有速效的鸡汤,没有成功的捷径,只有对生活本身缓慢的、持续的、充满敬意的端详,这里提供的,或许只是一碗清茶,一碟小菜,一段并无实际用处却能让你心神稍安的闲话。

日子很长,岁月如流,不必总是金杯玉盏,推杯换盏,有时,只需要一只安安静静的碗,盛一点温热踏实的光阴,就足以让我们在奔波的间隙,找回呼吸的节奏,确认自己真实地“在”这里,生活着,感受着。

这只碗里,岁月悠长,我是李碗儿,我在这里,盛放属于我们每个人的,平凡而珍贵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