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互联网上,“911成品人视频”这个关键词仍不时在暗网和某些小众社群中悄然流传,这不是电影特效,不是游戏画面,而是二十多年前那场真实悲剧的碎片化记录——世贸中心倒塌的瞬间,人们绝望的跳跃,灰烬中挣扎的身影,这些被称为“成品”的视频片段,被剪辑、加速、配上音乐,在数字世界的角落里被不断点击、转发、评论。
创伤的数字化与观看的异化
“9·11”事件作为21世纪最具标志性的集体创伤之一,其影像记录本应被谨慎对待,然而在算法时代,历史悲剧正在经历一种诡异的数字化重构,这些“成品视频”往往剥离了事件的历史背景和人文维度,将人类的苦难简化为可消费的视觉刺激,镜头中坠落的人影变成了抽象的运动轨迹,呼喊声被电子音乐覆盖,废墟的尘埃在调色后显得“更具艺术感”。
这种处理方式反映了当代观看伦理的危机,当一切都可以被数字化、剪辑、重新包装时,我们与历史悲剧之间本应有的敬畏距离正在消失,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就能从猫咪视频切换到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之一,这种无缝切换本身就在钝化我们的共情能力。
“成品人”背后的双重剥夺
“成品人”这个标签尤其令人不安,它将受害者——那些有名字、有故事、有亲人的人——简化为“成品”,就像工厂流水线上输出的物品,这种语言上的异化,正是数字时代非人化机制的体现,观看者不再面对具体的人的悲剧,而是在消费一种经过加工的“悲剧产品”。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观看行为本身构成了双重剥夺:第一次是恐怖袭击对受害者生命的剥夺;第二次则是数字围观对其死亡意义的剥夺,当死亡成为流量密码,当痛苦成为猎奇素材,我们实际上在参与一场符号暴力,剥夺了受害者应有的尊严。
算法时代的痛苦经济学
会有市场?这背后是注意力经济下的“痛苦经济学”,神经科学研究表明,人类大脑对极端刺激有着本能的注意偏向,灾难画面触发了我们的生存预警机制,即使我们知道自己在看的是历史记录而非实时威胁,算法敏锐地捕捉到这种本能,不断推送更刺激、更罕见、更“原始”的内容。
在这种机制下,同情疲劳成为普遍现象,当叙利亚空袭、乌克兰战火、校园枪击案的画面日复一日地冲刷我们的时间线,我们的情感反应逐渐变得程式化,我们可能会点个蜡烛表情,分享一句“愿世界和平”,然后继续滑动到下一个娱乐视频,这种碎片化的关注方式,让我们难以对任何单一悲剧保持深度的、持续的关注。
记忆工业与数字坟场
社交媒体平台无意中创造了一种奇特的“数字坟场”,历史事件被扁平化为标签(#911)、话题和年度纪念帖,每年的9月11日,时间线上会出现格式相似的悼念内容:双子塔的图片、蓝色丝带、“永不忘记”的标语,这种仪式化的纪念有其社会功能,但也可能导致记忆的仪式化——我们记住了要纪念,却可能忘记了要理解。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平台也成为历史修正主义和阴谋论的温床。“911成品人视频”的评论区常常混杂着各种极端言论,从政府阴谋论到针对特定群体的仇恨言论,当历史事实被简化为视觉碎片,它就容易被重新编织进各种叙事中,服务于完全不同的议程。
重建数字时代的观看伦理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是否需要全新的观看伦理?或许可以借鉴战争摄影领域的讨论,像詹姆斯·纳赫特韦这样的战地摄影师早就提出,展示苦难不是为了刺激感官,而是为了建立联系、引发行动,每一帧画面都应引导观众思考:“我看到了什么?我感受到了什么?我应该做什么?”
对于普通网民而言,这可能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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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识的观看:在点击前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看这个?是为了理解历史,还是单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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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境的恢复:面对碎片化内容,主动寻找背景信息,那个跳跃的人是谁?他身后有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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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的维护:拒绝消费明显剥削受害者、剥夺其尊严的内容,有些画面本不应被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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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观看到行动:如果某个画面触动了你,这种情感能否转化为有意义的行动——无论是支持相关公益组织,还是参与建设性的社会讨论?
保留人性,在数字洪流中
二十多年过去了,“9·11”事件逐渐从当代政治议题转变为历史记忆,但它的数字化生命才刚刚进入新阶段,人工智能可以生成更“逼真”的灾难画面,虚拟现实可以让我们“亲临”倒塌的世贸中心,增强现实应用可能在未来某天让我们在街头看到崩塌建筑的幻影。
在这些技术成为现实之前,我们急需一场关于数字时代历史记忆的大讨论,我们如何在保护历史真相的同时,不使人类的苦难沦为娱乐产品?如何在利用数字技术保存记忆的同时,防止记忆被技术异化?
每一个在搜索框输入“911成品人视频”的人,每一个在社交媒体分享灾难画面的人,每一个在评论区写下感想的人,都在参与塑造我们共同的数字记忆生态,我们今日的观看方式,将决定后人继承怎样的历史。
当历史成为流量,我们需要记住的不仅是事件本身,更是那些不能被算法量化的东西:每一个数字背后的具体生命,每一帧画面之外的完整故事,以及我们作为观看者,那份不应被数字便利所腐蚀的、最基本的人性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