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滑开某个短视频应用,手指无意识地上下滑动——这或许是许多当代人一天中最常重复的动作之一,我们在通勤地铁上、在排队等候时、在工作间隙的几分钟里,不断用碎片化的内容填满时间的缝隙,这种“边摸边91”的状态,与其说是一种休闲,不如说已成为一种现代生活的常态。
所谓的“91”,或许可以理解为泛指那些短则几十秒、长不过几分钟的碎片化娱乐,这些内容以其精准的算法推荐、强烈的感官刺激和无需深度投入的特性,牢牢抓住了人们的注意力间隙,它们像是时间的粘合剂,将本可能被浪费的零碎时段黏合成一段段连续的消费体验。
这种习惯的背后,反映的或许是我们对“空白时间”日渐降低的容忍度,在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人们在等待时可能会观察周围环境、陷入短暂沉思,甚至只是安静地呼吸,而如今,任何超过30秒的“无所事事”都可能引发焦虑,仿佛我们必须不断用信息输入来证明时间的“有效利用”。
神经科学研究显示,这种即时反馈的娱乐模式会持续刺激多巴胺分泌,形成类似成瘾的循环,每一次滑动带来新鲜内容,都是一次微小的奖赏,强化着行为模式,久而久之,我们的大脑被训练得越来越难以专注,越来越渴望那种快速转换的刺激。
更为微妙的是,这种“边摸边”的状态常常与主要活动并行发生,我们一边工作一边刷社交媒体,一边吃饭一边看短视频,一边陪伴家人一边处理手机信息,这种表面的“多任务处理”,实际上却导致每一项活动的质量都在下降,注意力被分割成越来越细的碎片,深度思考和沉浸式体验变得越来越稀缺。
这种生活模式的代价正在逐渐显现,不少年轻人发现,自己越来越难读完一本长篇著作,越来越难以在一件事上保持长时间专注,人际交往中,虽然联系从未如此便捷,但真正高质量的面对面交流却在减少,当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数字泡泡中,现实世界的连接反而变得稀薄。
我们不应简单地将这种现象归咎于个人意志力的薄弱,在信息爆炸、竞争激烈的社会环境中,碎片化娱乐确实提供了一种低成本的情绪调节方式,对于许多高压工作者而言,那几分钟的短视频或许真是喘息之机,问题不在于这些内容本身,而在于我们与它们建立的关系模式。
或许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自己与时间的关系,可以尝试有意识地保留一些“空白时段”,允许自己偶尔“无聊”,德国哲学家韩炳哲在《倦怠社会》中指出,深度思考往往诞生于看似“无用”的沉思时刻,当我们不断用内容填满所有时间缝隙,也就扼杀了创造性思维所需的空间。
一些具体的改变或许可以从微小处开始:设定每天固定的“无手机时段”,尝试重拾需要持续专注的爱好(如阅读、绘画、乐器),在社交场合有意识地将手机放入包中,更重要的,或许是培养对自身注意力状态的觉察——当发现自己又陷入无意识的滑动时,能够温和地将注意力带回当下。
在信息过载的时代,注意力已成为最宝贵的资源,如何分配这份资源,决定了我们生活的质量与深度。“边摸边91”的生活方式或许难以完全避免,但我们至少可以努力成为自己注意力的管理者,而非被算法牵引的被动消费者。
那些被我们努力填补的时间缝隙中,可能恰恰隐藏着生活本身的节奏与韵律,偶尔放下手机,看看窗外云的变化,听听周围的声音,感受自己的呼吸——在这些不被填满的间隙里,我们或许能重新发现,生命原本就有其完整的意义,无需时刻用外在刺激来证明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