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书写的历史:女性身体的规训史
回溯历史长河,女性身体始终处于被定义、被塑造、被规训的地位,缠足时代的三寸金莲,维多利亚时期的束腰,当代的A4腰挑战——不同时代以不同方式对女性身体施加控制,福柯指出,权力通过“凝视”实现对身体的规训,而女性身体往往成为这种凝视的首要对象。
“趴开双脚”这一姿势在不同语境中有截然不同的解读,在传统父权视角下,它可能被简化为性暗示;在舞蹈艺术中,它是力量与美的展示;在身心修炼中,它是能量流动的通道,问题从来不在于姿势本身,而在于谁在定义、谁在解读、谁在赋予意义。
瑜伽导师艾米丽·特伦分享过这样的经历:“当我带领学生进入深层次的开胯体式时,有男性学员私下问我‘做这个体式是不是为了取悦男人’,那一刻我意识到,即使是最纯粹的身体修行,也难逃性别化解读的阴影。”
表达的自主权:身体作为话语
女性从未停止夺回对自己身体的诠释权,从19世纪布鲁默裤的革新,到20世纪比基尼的解放,再到当今身体积极运动,女性不断拓展身体表达的边界。“趴开双脚”在现代语境中,可以是瑜伽修行者的内观练习,可以是舞者的艺术语言,可以是运动员的力量展示,也可以是普通女性的舒适姿态。
身体自主权倡导者陈露指出:“当我们说‘我的身体我做主’时,我们不仅在争取穿着的自由,更在争取被如何解读的权利,一个舒展的姿势不应该被简化为性暗示,就像一篇丰富的文本不应该被缩减为几个关键词。”
社交媒体上,越来越多的女性分享自己练习高难度体式的照片,配文不再是“看看我的柔韧性”,而是“感受我与自己身体的对话”,这种转变微妙而深刻——身体从被观看的客体,转变为主体性表达的媒介。
凝视的迷思:当观看变成权力
为什么“女生趴开双脚”会与“让男人诵”产生关联?这暴露了深层的文化编码问题,社会学家劳拉·穆尔维提出的“凝视理论”揭示,在传统视觉文化中,女性常被塑造为“被看者”,而男性则是“观看者”,这种不对称的观看关系,将女性身体物化为满足男性欲望的景观。
这种单向凝视正在被打破,当代艺术中,越来越多的女性创作者主动运用并颠覆这种凝视,摄影师罗宾·罗德在她的《身体地貌》系列中,以极其亲密的距离拍摄女性身体局部,却通过光影和构图剥离了情色意味,转而探讨时间、记忆与存在的命题。
“重点不是避开凝视,”罗德解释说,“而是重新定义凝视的内容,当观众在我的作品前驻足,我要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女性的身体’,而是‘这个具体的人与她自己身体的关系’。”
超越二元:身体作为存在的家园
或许,我们需要一场更根本的转变——不再将身体简单划分为“展示者”与“观看者”、“主动”与“被动”,而是认识到身体是我们存在的家园,是我们体验世界、表达自我、建立联系的原初界面。
哲学家梅洛-庞蒂提出“身体主体”概念,强调我们是通过身体而非仅仅用身体来认识世界,在这一视角下,“趴开双脚”不再是一个被解读的姿势,而是一种存在的状态,一种与世界连接的方式。
瑜伽修行者萨拉·鲍尔斯在《身体之书》中写道:“当我们真正居住在自己的身体里时,每个动作都成为内在状态的表达,外界如何解读变得次要,重要的是动作本身带来的感受——可能是释放,可能是连接,可能是纯粹的存有。”
多元的叙事:打破单一解读
现实中的女性身体表达远比任何单一解读丰富多元:
- 在巴西卡波耶拉圈,女性练习者以大开大合的动作展现力量与敏捷,这些动作源于非裔的抵抗传统
- 在日本舞踏中,扭曲的身体姿态表达着战后一代的存在焦虑与生命追问
- 在残障人士舞蹈工作坊,受限的身体开发出独特的动作语言,重新定义“完整”与“美”
每个身体都有其历史、文化、个人三重维度,将“女生趴开双脚”简化为“让男人诵”,就像将一首交响乐简化为几个音符,不仅片面,更是一种认知的暴力。
走向解放:身体的未来叙事
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身体规训,而是更丰富的身体素养教育;不是更严格的动作禁忌,而是更多元的解读可能;不是将身体沉默,而是让身体说话——以自己的声音,讲述自己的故事。
这需要双重的解放:女性需要从“被凝视的焦虑”中解放,认识到身体表达的权利本质上是人权的一部分;社会需要从“单一解读的惯性”中解放,培养更复杂、更细腻、更尊重主体的观看方式。
身体永远不会只是身体,它承载着个人的历史、文化的印记、权力的痕迹,但身体也永远首先是身体——是我们感受喜悦与疼痛的场所,是我们表达存在的方式,是我们与世界最初的、也是最亲密的界面。
下一次,当我们看到任何身体姿势——无论是“趴开双脚”还是其他——或许我们可以暂停自动化的解读,问自己几个问题:这个身体在表达什么?我有能力理解这种表达吗?我的解读尊重了这个身体的主体性吗?
在这个图像泛滥的时代,或许最稀缺的不是新的身体图像,而是新的观看伦理——一种能够看见姿势背后的人、动作深处的意义的观看方式,唯有如此,身体才能真正成为表达的文本,而非被诵读的客体;舒展才能真正意味着自由,而非招揽凝视的邀约。
每个身体都是一本等待被正确阅读的书,而我们都是这本书的作者,也是其他书的读者,学会写作,学会阅读——这或许是身体解放最朴素的起点,也是人类相处最基本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