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解开妹妹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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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我轻轻推开妹妹虚掩的房门,她蜷缩在床角,已经睡着了,借着走廊的光,我看见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发抖——她又做噩梦了。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她这样,三天前,她半夜惊醒,满头冷汗,我问她梦见了什么,她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解她睡衣最上面的扣子,她突然惊醒了,眼睛猛地睁开,里面满是恐惧。

“别怕,是我。”我轻声说,“你睡衣扣子扣错了,脖子都被勒红了。”

她愣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我所说——最上面的扣子扣在了第二个扣眼上,她沉默了,任由我帮她重新扣好。

“喝点水吧。”我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递给她。

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杯放下时,她终于开口:“哥,我梦见妈妈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

“在梦里,她还是生病前的样子,穿着那件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做我们最爱吃的红烧肉。”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是当我走过去想抱她时,她就消失了,然后我就一直在找,找遍了整个屋子,最后发现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坐得更近一些,握住她的手。

妈妈去世已经一年了,那场与癌症的斗争持续了三年,耗尽了家里的积蓄,也耗尽了我们的心力,当时妹妹正在读高三,白天复习,晚上去医院陪护,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妈妈走的那天,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安静地办完了所有后事,然后继续回学校复习。

所有人都说她坚强,只有我知道,那些没流出来的眼泪,都积压在了心里。

“我不敢哭,”她继续说,“我怕一哭就停不下来,我怕别人说我脆弱,我怕......我怕如果我不坚强,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傻瓜。”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家还有我,你可以脆弱的,在我面前。”

她终于哭了出来,先是小声啜泣,然后是放声大哭,一年来积压的所有悲伤、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如洪水决堤。

我没有阻止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那样。

等她哭累了,我帮她擦干眼泪,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妈妈留下的一个小箱子。

“其实妈妈走之前,给你留了件东西。”我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全新的真丝睡衣,淡紫色,绣着精致的小花。“她说,你总是穿她的旧睡衣,她看了心疼,这是她用最后几个月的退休金买的,她说想看你穿得漂漂亮亮的,睡得舒舒服服的。”

妹妹接过睡衣,手指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布料,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她说要等你考上大学再给,算是奖励。”我顿了顿,“但她没等到那天。”

那一夜,妹妹换上了新睡衣,淡紫色衬得她的皮肤很白,眼角的泪痕还没完全干,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那个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需要独自面对世界的大人。

“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她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当然会。”我帮她掖好被角,“你得答应我,以后做噩梦了要叫我,扣子扣错了要重扣,想哭了就哭出来,记住了吗?”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我知道,天总会亮的。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有些悲伤,需要眼泪来冲刷,而家人,就是在黑暗中为你留一盏灯的人,就是当你扣错了人生纽扣时,愿意帮你解开重来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妹妹穿着那件淡紫色睡衣在厨房煎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嘴角带着微笑。

“哥,早餐马上好。”她说。

我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妈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这个家,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