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里的淫叫声,当我们都被算法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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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市并未真正沉睡,一扇扇亮着微光的屏幕后,无数手指滑动、点击,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集体仪式,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又带着电流修饰的、娇柔婉转的喘息与呢喃——这并非来自隔墙的真实私密,而是来自一个精心设计的短视频、一场表情管理到位的直播,或一段被算法精准推送的“助眠”音频,这声音,我们或可戏称为数字时代的“淫叫声”,它早已超脱其字面所指的原始情境,演变成一种弥漫在赛博空间中的独特符号,裹挟着流量、欲望、孤独与商业密码,对我们进行着隐秘而持续的“调教”。

这“叫声”的第一重伪装,是作为“商品”出现,它与情色产业的古老历史一脉相承,却在互联网的温床上变异得更加精致且无孔不入,直播间里,主播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声刻意延长的娇嗔,便能撬动虚拟礼物构成的财富金字塔,ASMR(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领域,一些内容游走在感官刺激与软色情的模糊边界,用舔耳、私语、衣物摩擦声,将亲密感明码标价,短视频平台上,某些舞蹈或情节片段,其核心吸引力往往锚定在那几声若隐若现的喘息与呻吟上,成为吸引停留、完成流量转化的关键“钩子”。“淫叫声”被去人格化,提炼成一种标准化的“声波刺激包”,它的唯一价值在于高效触发多巴胺分泌,促成点击、付费与停留,我们消费它,如同消费一罐可乐、一包零食,追求的是即时的、无需负责的快感慰藉,算法则是最精明的推销员,一旦你表现出兴趣,它便源源不断将同类“商品”堆满你的货架,让你在信息的茧房里,持续接受同一种刺激的“喂养”。

更深一层,这“叫声”是一种精心策划的“情绪劳动”产物,它并非全然真实的情绪宣泄,而是一种表演,一种针对观众预期(尤其是男性观众凝视)的音频化妆,发声者清楚知晓何种音调、何种节奏、何种气声能最大化撩拨心弦,她们管理自己的声音,如同管理表情和身体,将其塑造为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这背后,是数字零工经济中一种残酷的自我物化,当真实的情绪、身体与声音被切割、包装、售卖,发声者本身也可能陷入异化——她们的声音与自我逐渐分离,成为服务于流量目标的工具,而收听者,消费的也并非一个真实的人,而是一个被算法和商业逻辑塑造出的“声偶”,这种关系,建立在脆弱的虚拟幻象之上,进一步消解了真实人际连接中应有的复杂性与温度。

更值得警惕的是,“淫叫声”的隐喻已溢出狭义的娱乐或灰色产业,渗透进我们与科技互动的日常,成为一种普遍的“系统调教”信号,智能语音助手被默认设置为年轻、温顺、略带取悦意味的女声,当你对她下达指令,她永远回应以“我在”、“请说”、“好的”,这种无条件的服从与甜美,何尝不是一种去除反抗、抹平个性的“服务式呻吟”?在大数据监控下,我们的每一次搜索、每一次停留、每一次消费,都在向资本与权力发出关于我们欲望的“信号”,系统则用精准的广告、推荐的内容、定制的信息来“回应”我们,这种回应越来越懂你,越来越贴合你潜意识的渴求,如同一种数字化的“呢喃”,抚慰你,也更牢地抓住你,我们习惯于被满足,习惯于系统提供的、低摩擦的舒适,渐渐地,我们是否也丧失了面对真实矛盾、进行深度思考、甚至表达愤怒与不适的能力?我们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期待着被系统“体贴地服务”,并沉浸于这种被“懂”的幻觉里?这才是最广泛的“淫叫声”——它不再刺耳,反而无比舒适,却在温柔中驯化着我们的心智,让我们安于被规划好的数字奶头乐之中。

关于“淫叫声”的公共讨论,常常陷入两种极端化的噪音,一种是卫道士式的恐慌与污名化,将一切与性暗示相关的声音视作洪水猛兽,试图用简单的屏蔽与删除来解决问题,却无视其背后复杂的社会心理与经济成因,另一种则是无限度的“自由”辩护,将任何批判都斥为“保守”与“压抑”,完全拥抱感官解放,却回避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剥削、物化与对真实关系的侵蚀,这两种噪音的争吵,往往淹没了理性、 nuanced(细致入微)的讨论空间,我们更需要追问的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声音(尤其是与性相关的表达)才能摆脱纯粹的 commodification(商品化),成为真正自主、平等、富含主体性的沟通?技术平台在追求流量的同时,其伦理边界何在?作为个体,我们如何在这种无处不在的“声波按摩”中,保持清醒的批判意识,捍卫自己注意力与内心世界的宁静?

真正的“静音”,或许不在于戴上物理的耳塞,屏蔽所有外界声音,而在于内心建立起一个坚实的“滤音器”——能够识别哪些声音是在贩卖焦虑、兜售欲望、驯化思维;能够珍视那些真实的、粗糙的、充满生命力的声音,无论是亲人关怀的唠叨,朋友倾吐的烦恼,还是街头市井的喧嚣,当我们学会在数字的“淫叫声”与真实世界的杂音之间做出自主选择,当我们能警惕被算法“调教”成只会条件反射的感官动物,我们或许才能重新夺回对自身注意力与精神世界的主导权,都市的夜晚依旧嘈杂,但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守护好自己耳畔与心间,那一片得以独立沉思的“静音区”,因为,唯有在静默中,我们才能听见自己真正的心跳,与思考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