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酱与一千个平行宇宙,在滤镜与素颜之间,寻找真实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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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手机屏幕泛着冷白的光,指尖划过无数个闪烁的头像,最终停留在一张笑靥如花的脸上——那是“小桃酱”的直播间封面,她正举着一块草莓蛋糕,嘴角沾着奶油,眼睛弯成月牙,标题写着:“今天教大家做免烤箱甜品哦!”评论区滚动着“老婆好甜”“桃酱救我狗命”的喧嚣,而我,一个自媒体作者,却在这样的夜晚突然感到一阵恍惚:屏幕里那个完美得像糖霜的女孩,究竟是谁?

小桃酱,24岁,美食生活类博主,粉丝量刚突破百万,她的视频里总有暖色调的阳光、精致餐盘、恰到好处的复古滤镜,以及她永远不会出错的甜美笑容,但某天凌晨三点,她突然在私人账号发了一段十秒的模糊视频:没有化妆,头发凌乱,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小声说:“今天不想做蛋糕了。”这条动态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蒸发——她很快删除了它,仿佛从未发生过。

我开始尝试拼凑“小桃酱”之外的碎片,通过早期粉丝的零星回忆,发现她原名陶晓棠,来自南方一个多雨的小镇,高中时她在作文里写:“想开一家小店,卖自己做的点心,让每个路过的人都能尝到甜。”后来她考上二线城市大学的传媒专业,兼职在奶茶店打工,直到某次探店视频意外走红,她的经纪人曾透露:“‘小桃酱’是人设,也是商品,观众需要治愈,我们需要流量。”

然而治愈的背后呢?在一条未公开的采访片段中,她提到连续一周每天试吃三十种甜品配方,“到最后舌头麻木,看到糖就想吐”,还有一次直播中,她不小心切到手指,鲜血滴在马卡龙粉色的糖霜上,她第一时间却是对镜头道歉:“对不起大家,影响观感了……”这些瞬间像瓷器上的裂痕,透露出“完美”之下的重量。

小桃酱的困境并非个例,在这个人均“数字身份”的时代,我们都在经营着自己的“平行宇宙”:朋友圈里是精心挑选的旅行碎片,微博上是紧跟热点的锐评,小红书里是滤镜下的自律生活……而真实世界的泥泞、焦虑与倦怠,被折叠进深夜无人可见的草稿箱,当我们陶醉于虚拟人格获得的点赞时,是否也在远离那个会脆弱、会迷茫、会“不想做蛋糕”的自己?

但有趣的是,人性总在缝隙中发芽,小桃酱后来悄悄发起了一个“翻车甜品计划”,专门展示做坏了的舒芙蕾、塌陷的戚风蛋糕、焦黑的曲奇,配文“失败是常态,快乐是选择”,评论区反而涌现更多温暖:“原来你也会翻车!我突然不焦虑了”“跟着做坏了一锅,但笑得好开心”,这种“不完美”的共鸣,意外地织成了一张更牢固的情感网络。

这让我想起社会学家欧文·戈夫曼的“拟剧论”:人生如舞台,我们都在前台扮演社会期待的角色,而后台才是真实的自己,但如今,社交媒体的聚光灯照亮了每个角落,“后台”被迫不断缩小,小桃酱们的挣扎,实则是一场关于“真实感”的博弈——当表演成为本能,自我该如何安放?

或许答案不在“彻底撕碎滤镜”的极端选择里,而在那些微小而坦诚的瞬间,就像小桃酱某次直播时突然哽咽:“其实今天是我父亲生日,但他去年去世了,他以前总说我做的蛋糕太甜……”她没有剪掉这段话,而弹幕上飘过的不再是“哈哈哈”,而是“抱抱你”“我爸爸也爱吃甜”,那一刻,糖霜般的形象裂开一道口子,流淌出的却是更绵长的人间滋味。

我们为何需要这样的“真实”?因为它让我们在孤独的数字化生存中,触摸到彼此的体温,当小桃酱展示烫伤的手背、失眠的黑眼圈、对年龄增长的恐惧时,她不再是二维平面的“完美偶像”,而成了一个三维的、会疼会怕的同类,这种连接,远比流量数字更珍贵。

采访结束前,我问她:“小桃酱’有一天消失了呢?”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笑起来:“那陶晓棠可能会开一家真的甜品店,不用管镜头角度,也不用计算卡路里,就做很甜很甜的点心,给那些路过的人。”

窗外天色渐亮,直播间封面上的草莓蛋糕依然鲜艳,但我知道,在某个平行宇宙里,已经有一个女孩学会了与滤镜共舞,也不必隐藏素颜的微光,而我们每个观看者,或许也该温柔地问问自己:我想在哪个宇宙里,真实地活着?


后记
这篇文章不是要批判“人设”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创作者,我们只想探讨:在虚构与真实之间,能否留一块喘息之地?让小桃酱们敢在暴雨天不撑伞,让我们敢在朋友圈发一张未经修图的日出,毕竟,生命最动人的部分,从来不是完美无瑕的糖霜,而是糖霜之下,那块笨拙却真诚的蛋糕胚。

(字数统计:约135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