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可可与我们的时代病,当情绪成为消费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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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上每天都会诞生新的文化符号,其中一些符号,如同“霉可可”这样看似无厘头的标签,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开来,成为某种集体情绪或认知的替身,我们围观、讨论、消费这些符号,却很少思考:当情绪被压缩成一个简单的标签,当复杂的人被简化为一个梗,这背后反映的,究竟是我们怎样的时代病?

“霉可可”这个词本身并无意义,它的力量来源于附着其上的集体想象,这种想象往往并非基于事实,而是一种情绪投射的产物,我们看到一个人身上有“倒霉”的特质,便赋予其“霉可可”的符号;我们看到某种行为模式反复出现,便创造出对应的网络标签,这种符号化的过程,本质上是认知的偷懒——我们不再愿意深入了解一个人或事件的复杂性,而是满足于一个可以快速识别、快速传播的标签。

这种符号化思维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悄然取消了对话的必要性,当一个人被贴上“霉可可”的标签,他就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多面性的个体,而成为了一个供人消费的文化符号,我们谈论他时,谈论的已不是他本身,而是我们集体创造的符号,在这个过程中,真实的个体被消解了,只剩下一个承载着集体情绪的容器,网络暴力往往由此滋生——当我们在攻击“霉可可”时,我们有一种虚幻的正当性,因为“我攻击的不是真人,只是一个符号”。

更深层地看,“霉可可”现象的流行,折射出我们时代的情绪饥饿,在这个快节奏、高压力的社会中,许多人的情绪无处安放,找不到合适的表达出口,网络上的公共事件、公众人物就成了情绪投射的便捷对象,我们通过消费这些符号化的人物,间接地消费自己的情绪,当千万人为“霉可可”点赞或嘲讽时,他们实际上在共同完成一场盛大的情绪释放仪式,在这个过程中,情绪本身成为了商品,被制造、被传播、被消费。

这种情绪消费的背后,是资本逻辑的无声渗透,流量经济的本质就是注意力经济,而最能吸引注意力的,往往是极端化的情绪表达。“霉可可”式的符号之所以能够迅速传播,正是因为它们携带着强烈的情绪价值——或是戏谑,或是同情,或是愤怒,或是优越感,社交媒体平台通过算法不断强化这种情绪传播,因为我们停留在这些情绪化内容上的每一秒,都可能转化为平台的收入,在无形中,我们的集体情绪成为了资本增值的燃料。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符号化思维正在从网络空间向现实生活渗透,我们越来越习惯用简单的标签来理解复杂的世界:一个人不是多面的存在,而是“凤凰男”“扶弟魔”“精致利己主义者”;一个社会现象不是多种因素作用的结果,而是“资本阴谋”“体制问题”“人性弱点”,这种思维的盛行,使我们失去了理解世界复杂性的能力,也失去了与他人真诚对话的可能性。

当“霉可可”成为我们理解他人的滤镜时,我们实际上关闭了共情的大门,共情要求我们暂时放下自己的预设,真正尝试理解他人的处境和感受,而符号化思维恰恰相反,它要求我们将他人装入我们已经准备好的认知框架中,这种情况下,真正的理解变得不可能,剩下的只有基于刻板印象的评判和基于情绪需求的消费。

面对这种时代病,我们需要一场认知的觉醒,我们需要警惕自己思维中的符号化倾向,时刻提醒自己:每个标签背后,都有一个无法被简化的复杂生命,我们需要培养深度思考的习惯,抵抗碎片化信息带来的认知浅薄化,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重建对话的能力——不是立场先行的辩论,而是真正试图理解对方的对话。

或许,“霉可可”终将被新的网络热词取代,但如果我们不反思催生这类现象的社会心理机制,同样的模式只会以新的形式反复出现,在这个意义上,关注“霉可可”不仅是对一个网络现象的解读,更是对我们自身处境的审视,当我们能够超越简单的标签,看到每个符号背后具体的、复杂的人,我们才可能重建一种更健康、更有深度的公共对话空间。

毕竟,一个习惯于用符号消费情绪的社会,最终消费的将是它自己的人性温度,而温度,恰恰是这个越来越数字化、抽象化的时代,我们最需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