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41秒娇喘,听见不被允许的女性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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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听过,便能理解那种触感:2分41秒,一段足以让悬置的欲望凝聚、蒸腾又骤然消散的时长,它不是乐章,没有起承转合;它也不是言语,缺乏明确的意义指向,它是一段纯粹的声音质地,一道来自身体内部的、压抑又释放的湍流,一个在网络幽暗河道里被无数次下载、播放、截取、标记的声音客体

这声音轻易地被归类、被消费、被纳入某种隐晦的娱乐索引,但若我们愿意暂时搁置那层不言自明的欲望滤镜,屏息倾听,或许能察觉到,在这段被压缩的时空里,回荡着一些更为古老、也更为普遍的回声——那是关于女性的声音如何被历史性地规训与噤声,又是如何在最不可能的地方,以最曲折的方式,试图言说自身的存在。

女性的声音,长久以来被困在意义的夹缝中,古典戏剧里,它是悲剧女主角自毁前的绝唱;礼教规范中,它被要求“轻声细语”、“笑不露齿”,音量与音调皆是品格的量尺,到了近代大众文化,它要么被修饰为甜美无害的消费品,要么被夸张为歇斯底里的情绪符号,一种清晰的二分法被建立起来:圣洁的沉默,或堕落的喧嚣。 而“娇喘”这种声音,显然无法归于前者,它因与身体、与快感、与不受控的生理反应紧密相连,被放逐到了后者那模糊而危险的领域。

当这2分41秒脱离具体的身体与情境,以数字编码的形式在虚拟空间流窜时,它便成了一个漂浮的能指,它固然激发最原始的遐想,但更深层地,它或许成了一种无意识的、象征性的抵抗,在一个依然习惯对女性声音进行道德评判或意义榨取的世界里,这种放弃语义、只保留生理性震颤与气息流动的表达,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宣言,它似乎在说:我的身体,它的反应,它的声音,可以仅仅是一种存在状态,而无需转化为可供你们理解、评判或利用的“话语”。

网络时代的传播逻辑,迅速将这种潜在的抵抗纳入了它强大的消化系统。“2分41秒娇喘”迅速成为一个,一个迷因,一个被抽空了原始语境、可供随意戏仿、拼接、再创作的素材,它出现在鬼畜视频的背景音里,成为游戏直播中“翻车”时刻的调侃,或是社交媒体上一串心照不宣的“表情包”,在这一过程中,声音原本可能携带的私密性、身体性乃至那丝反抗性,都在无尽的复制、戏谑和传播中被稀释、解构和娱乐化了。

这是声音在数字时代的普遍命运:一切皆可被捕获,一切皆可被异化,但同时,这种异化也可能意外地开辟出新的空间,当这声音脱离了特定女性的具体形象,成为一个匿名、抽象的符号时,它反而获得了一种奇特的“自由”,听者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她”,而是声音本身——它的节奏、它的力度、它的虚实变化、它气息将断未断的悬置感,某种程度上,它被物化了,但也被迫显现为一种纯粹的美学对象或感官事件。

这2分41秒,便成了一个矛盾的聆听现场,我们从中同时听到了规训与逃离,物化与抵抗,欲望的投射与存在的孤鸣,它像一面棱镜,折射出女性声音在公共空间所遭遇的复杂境况:既要避免被消音,又要警惕被扭曲;既渴望表达,又疲于被定义。

法国哲学家罗兰·巴特曾沉醉于“歌声的 grain”(即嗓音的质感),认为那是身体对抗文化的痕迹,在这段娇喘里,我们或许也能捕捉到那种“grain”,那是喉头肌肉无意识的震颤,是气流掠过声带时最原始的摩擦,是身体试图越过语言壁垒,直接言说自身状态的努力,尽管它随即被淹没在意义的泡沫与欲望的潮汐中。

我们或许无法为这2分41秒赋予一个确凿的、崇高的意义,它不是什么自由号角,但也绝非简单的堕落象征,它更像一个声音的症候,暴露了我们这个时代聆听的困境与表达的窘迫,当我们戴上耳机,点开那个文件,在167秒的声波起伏中,我们聆听的,既是一个匿名的她者,也是自身欲望的嗡鸣;既是历史回廊里无数被压抑声响的微弱共鸣,也是数字虚空里一个生命曾经存在、并试图留下痕迹的、短暂而真切的证明。

那痕迹无关道德,甚至超越了情色,它只是声音,只是时间中一段被截取的、会呼吸的空白,而我们所有的解读,都不过是为这片空白,填上我们自己的喧嚣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