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算法知道你爱看什么,你还记得自己真正想看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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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天,都在被谁“投喂”?

下午三点,办公室的午休时间,小张熟练地戴上耳机,拇指在屏幕上机械地上划,从三分钟做好一道“电饭煲蛋糕”,到“十分钟带你读完《百年孤独》”;从惊心动魄的野外求生,到精心编排的街头搭讪,屏幕那头,创作者们穷尽心思,将信息提纯、压缩、裹上糖衣,变成一口一个的“知识糖果”或“情绪零食”,我们则像流水线上的质检员,面无表情地吞咽,用点赞、收藏、停留时长,默默完成着对下一轮“投喂”内容的投票。

这就是我们身处的“91精产品”时代,这里的“精”,是精准、精致,也是精华与精神鸦片暧昧不明的混合体,视频内容被无限优化:前3秒必须有“爆点”,台词要字字珠玑,节奏要张弛有度,甚至连背景音乐的音量大小都经过AB测试,它们不再是传统意义上完整的作品,而是一个个针对人性弱点(好奇、焦虑、渴望即时满足、寻求群体认同)精准设计的“产品”,我们消费它们,也在无形中被它们塑造。

迷恋“精华”,我们失去了什么?

这种对“精华”的极致追求,带来了一种可怕的后遗症——“内容厌食症”与“思考萎缩症”。

我们越来越难忍受缓慢、平淡与复杂,当一部两小时的电影可以被压缩成“五分钟解说”,我们便失去了沉浸于光影叙事、体会细节伏笔的耐心,当一本凝结作者毕生思考的著作变成“十句金句摘抄”,我们便误以为自己掌握了精髓,实则抛弃了逻辑推导与体系建构的思维训练,我们追逐“干货”,迷恋“秒懂”,却在信息的脂肪里营养不良,哲学家韩炳哲在《倦怠社会》中指出,过度的积极性正将我们引向一种“沉思匮乏”的状态,我们不断消费“精华”,不是为了让心灵丰盈,而是为了对抗因“错过更多精华”而产生的焦虑。

更隐蔽的代价,在于“体验的剥离”与“共识的瓦解”。“91精产品”往往是高度个人化、情绪化的视角,当我们透过无数个这样的碎片窥探世界,世界也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印象合集,我们看旅行博主的“精剪”Vlog,仿佛自己已置身海滩,却失去了规划路线、应对麻烦、感受真实气候与风土人情的完整旅程,我们围观一场社会事件的各种“解读视频”,急于站队、发泄情绪,却不愿去阅读一篇冗长的调查报告,理解事件多维、复杂的成因,公共讨论的空间,被一个个信息茧房里的“精华回声”所填满。

谁在制造这场“精华”盛宴?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在这场盛宴背后,是算法与流量构成的无形之手,它是一位沉默而高效的导演,指挥着创作者们按照“爆款公式”进行生产,当数据和反馈表明某种类型、某种情绪、某种标题能获得更多点击,相似的内容便会指数级繁殖,我们看到的海量“精选”,实则是高度同质化的“算法优选”,我们的视野,在被精准满足的同时,也被悄然窄化。

作为个体,在这片“精华”的海洋里,我们该如何保持清醒,找回深度与真实?

建立“反刍”机制,将“收藏夹”变成“思考区”,定期回顾收藏的“精华”,问自己:我真的理解了吗?我能将其与已有的知识体系连接吗?我能用自己的话复述甚至批判它吗?让信息经过消化,真正内化为认知。

主动追求“不完美”体验,每周留出时间,去读一本需要啃的原著,看一部没有解说的老电影,进行一场没有目的地、允许迷路的散步,在这些未被“精加工”的原始体验中,重建注意力的持续性和感受的颗粒度。

在消费与创造之间找到平衡,尝试成为内容的创造者,哪怕只是写下一段深刻的观影心得,或拍一段不加剪辑的生活片段,创造的过程,会让你彻底看清“精华”产品背后的筛选、舍弃与雕琢,从而对其产生免疫力,更对真实世界的复杂与完整,保有敬畏与探寻的欲望。

“91精产品视频”是时代的馈赠,也是时代的考题,它用极高的效率,为我们打开了无数扇窗户,但我们必须警惕,不要让自己成为永远站在窗前、眺望别人风景的囚徒,真正的丰富,不在于吞噬了多少精华,而在于我们能否走出被算法精心布置的房间,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那片广袤、粗糙而充满惊喜的真实世界,那里没有三秒定律,没有完播率考核,有的只是需要耐心等待的花开,和值得久久回味的、完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