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东妇女P大毛多水多”这样的短语,以其戏谑、夸张甚至略显粗粝的方言色彩在网络的某个角落突然窜红时,它绝不仅仅是一句无厘头的玩笑,它像一枚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这个看似简单的标签背后,是地域文化在互联网时代的奇特变形,是真实与虚构的激烈碰撞,更是我们该如何在网络迷雾中,重新审视并尊重每一种真实存在的严肃拷问。
我们必须承认,这类词汇的流行,是互联网亚文化“造梗”机制的典型产物,它以方言音译或谐音为外壳,包裹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对地域特质的极端化、符号化概括,网络传播需要“记忆点”,而简单、粗暴、朗朗上口的标签最易被复制和传播。“山东妇女”作为一个集体名词,在这里被抽象成一个单薄的符号,而“P大毛多水多”则是一种完全脱离现实、充满猎奇想象的虚构属性嫁接,它无关事实,只关乎流量密码的制造——通过制造一种荒诞的“反差萌”或“地域奇观”来博取关注和讨论,在这个过程中,真实、立体、千差万别的山东女性形象被彻底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扁平、失真、服务于娱乐需求的网络幻象。
当玩笑越过界限,便滑入了刻板印象的泥潭,长久以来,基于地域的刻板印象层出不穷:东北人必是“社会人”,河南人总被贴上某种标签,广东人“什么都吃”……这些简化的认知框架,遮蔽了地域内部丰富的多样性,也阻碍了人与人之间真正的理解。“山东妇女”这个群体,在现实中的面貌是何其多元?她们可能是胶东沿海勤恳织网的渔家女,是鲁中平原上驾驭大型农机的新型职业农民,是济南、青岛写字楼里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是曲阜师范大学里潜心学术的女教授,也是临沂批发市场上目光如炬的电商主播,她们的性格,既有孔孟之乡赋予的敦厚、礼让与坚韧,也有面朝大海或黄河孕育出的开朗、豪爽与闯劲,任何一个单一的词汇,都无法定义这近四千万鲜活个体的万分之一。
当我们试图拨开网络迷雾,窥探真实时,便会发现,对“山东妇女”更贴切的形容词,或许来自于这片土地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与鲜活的时代实践,那份坚韧,源自“沂蒙红嫂”用乳汁救伤员的奉献精神在当代的传承,是无数山东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默默扛起责任的脊梁,那份务实,体现在她们对“过日子”的精打细算与长远谋划中,是儒家文化中“修身齐家”理念的民间实践,那份豁达与担当,则在新时代的画卷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人们不会忘记,在疫情期间,山东女性医护工作者毅然剃发出征的逆行身影;在乡村振兴的一线,女支书、女致富带头人正成为改变乡村面貌的中坚力量;在中国首艘国产航母“山东舰”上,也有飒爽英姿的齐鲁女儿在劈波斩浪,这些,才是“山东妇女”这个称谓下,沉甸甸的真实内核。
网络流行语如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山东妇女P大毛多水多”这样的梗,终将淹没在信息的汪洋里,但它留给我们的启示,却不应随之消散,它像一个警示,提醒我们在享受网络狂欢的同时,必须保有清醒的认知:标签化是认知的懒惰,娱乐化不应以消解真实和尊严为代价。 对于内容创作者而言,追求流量无可厚非,但更高的价值在于,能否在流量之外,提供哪怕一丝对真实的触摸、对复杂的认知、对他者的共情,挖掘山东女性真实的故事——比如一位推动农业科技转化的女研究员,一位将山东剪纸艺术带向世界的非遗传承人,一位在社区养老服务中心奉献了二十年的普通大姐——这些故事所承载的温暖与力量,远比一个空洞的“热梗”更能打动人心,也更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归根结底,每一个地域的男男女女,都是中华文明多元拼图中不可或缺的一块,山东妇女,如同所有中国女性一样,她们的汗水浇灌土地,智慧点亮职场,温柔守护家庭,勇气开创未来,她们不需要一个被网络扭曲的“水”标签来定义,她们本身就是一片深邃而丰饶的“海”——蕴藏着历史的积淀、文化的滋养和时代迸发的无穷能量,摘下娱乐的有色眼镜,抛开刻板印象的桎梏,我们才能真正看见,那一张张生动面孔上闪烁的,是名为“真实”的璀璨光芒,而这,才是对抗一切虚妄标签最有力的武器。